云天明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3本分 ▸ 秩序置信 0.50

   碰撞

   三体人安排的会面规定只谈个人生活，不谈技术和三体世界，智子监听，越界即中止。秩序（按对方设定的框架完成会面、不让局面失控）要求他完全不携带三体世界的信息。他作为PIA阶梯计划送出的那颗大脑，本分要求他把所知传回人类。他把情报藏进了三个童话。

   处置

   给落败的秩序造一个形式上的容身处：一句不提三体世界，只讲「这些年写的童话」。内容在字面上属于个人生活，规则表面完好，实质内容交给人类事后去解码。

   处置前提

   要有一种载体，在监听方看来属于「个人生活」，接收方事后又能一层层读出来（他自己写的童话）；接收方还要有能力在会面后解码。材料显示解读只成功了一部分。

   证据

   o-12 o-13 o-14

2. v-1忠诚 ▸ 自主置信 0.40

   碰撞

   他已经申请了安乐死，也就是按自己选的方式、在自己定的时间结束。程心来医院请他加入阶梯计划：只剩大脑被冷冻，送往三体舰队让敌方截获，之后他的存在怎么处置不再由他决定。自主当时要求他坚持安乐死的决定，拒绝把自己交给一个别人设计、结局不可知的计划。他答应了。胜出方记为loyalty：请求是程心本人提出的，而阶梯计划服务于人类这个群体。材料分不清起作用的是对程心个人的义务、对人类的义务，还是PIA计划所规定的本分（duty）。

   处置

   直接交出。材料只写了「他答应了」，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附加条件，也没有对已申请的安乐死作任何交代。自主没有得到形式上的容身处，就这样无声退场。

   处置前提

   请求由程心本人当面提出，并且被放弃的自主选项本身只是一个终点（安乐死），放弃它不需要放弃任何仍在继续的生活安排。如果请求来自不相干的人，或者他还有值得期待的生活，这种处置还成不成立，材料无法判断。

   证据

   o-4 o-9

3. v-2关怀 ▸ 名声置信 0.30

   碰撞

   他用胡文给的钱买下DX3906送给程心。名声（他在程心眼中的位置）当时要求他署名，让程心知道这颗星来自那个一直喜欢她、却没说出口的同学。他选了匿名，程心收到证书，不知道是谁送的。只有名声落败这一点是可观察的。胜出方记为care（只把东西送到她手上，不附带「知道是谁」这层负担），这一认定靠推断。

   处置

   无声放弃，至少当时如此：不署名、不附言，「被她知道」在送星这件事里完全缺席。后来会面时他提到「她的那颗星」，这算不算事后认领，材料没说明。

   处置前提

   要有一种不必露面、不必附言也能完整送达并独立成立的给予渠道：「群星计划」允许匿名购买，产权证书可以直接寄到程心手里。

   证据

   o-3 o-7 o-8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30

   无声交出：落败的是他对自己的主张（按自己选的方式结束，或让程心知道星是他送的）。他既不为它辩护，也不拿它换条件，直接让它退场，不留说明。

   触发条件

   胜出方指向程心、落败方是他自己的权利或名分时。如果落败方是外部强加的规则（v3），他用的是另一种处置：给规则造一个形式上的容身处。那种形态只出现过一次，不构成签名。另外，「不留说明」可能部分是材料只记行为造成的。

   例证

   v-1 v-2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30

   他和程心之间维持着一种只由他单向付出的状态：他交出自己的资源和结局，却不向她提要求，也不要求她知道这些付出来自他。

   推翻它的观察

   出现以下任一记录即推翻：他答应阶梯计划时向程心提过条件，比如要她承诺什么，或要她知道星是他送的；或者他在会面或其他时候主动向程心认领那颗星，以换取她的感谢或回应。

   所据排序

   v-1 v-2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

实际胜出的价值

忠诚×1、关怀×1、本分×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忠诚、关怀、本分

说过却从没赢过

—

事后叙述方式

材料里没有他对任何已做决定的事后叙述，也没有他解释动机的话。唯一带自我说明性质的一句，是把藏着情报的三个故事说成「这些年写的童话里的几个」。这句话把行为包装成无害的个人事务，而不是在解释它。这和送星不署名一致：对自己做过的事，他倾向于不作说明，或者给一个遮住真实用途的说法。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他先申请了安乐死，选择按自己的方式结束；随后又答应阶梯计划，接受只剩大脑、被送往敌方、结局不可知的延续。材料没交代他怎么看待这一转变，也没说明起作用的是请求者是程心这一点，还是计划本身。

2. x-2◇ 边界未明

   送星时他匿名，程心不知道是谁送的；会面结束前他却约定在「她的那颗星」相会。材料没说明程心这时是否已经知道送星人是他，也没说明这次约定算不算认领了那颗星。如果算，它和c-3以及「单向付出、不提要求」这条核心线索有张力，因为约定本身就是向她提出的一个将来的要求。

3. x-3◇ 边界未明

   同一组材料（喜欢不说出口、送星不署名），既可以读成「他不需要被认出」（c-2），也可以读成「他回避被认出」（c-3）。材料分不出是哪种驱动，而两者的预测不同：前者在有机会被认出时无所谓，后者会主动避开。

4. x-4◇ 边界未明

   把情报藏进童话，是明确规则下的被迫选择，单凭它不能证明间接表达是他的个人倾向。c-7的两个实例里，只有送星是没有外部约束的自愿选择。

5. x-5◇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材料没有他的任何直接引语或动机自述，所有动机层面的论断都只靠行为推断，情绪层面完全空白。

6. x-6◇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从探测器偏航失联到多年后会面，他经历了什么、怎样和三体人达成会面、处境和约束如何，材料完全空白，会面中的行为因此缺少背景。

7. x-7◇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胡文靠他随口出的点子发了财。材料没说明他是否主张过这份收益，只说钱是胡文来医院时给的。不能据此推断他放弃了应得的东西。

8. x-8◇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DX3906后来被发现有行星，程心因此成了巨富。材料没说明这是否在他预料之中，不能据此推断他有经济远见，或有意给她留下财富。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大学时他独来独往，和同学来往很少。
2. o-2程心是少数对他好的同学之一。
3. o-3他一直喜欢程心，从没对她说过。
4. o-4毕业几年后，他被诊断为肺癌晚期。当时安乐死已经合法，他申请了安乐死。
5. o-5大学室友胡文来医院看他，给了他一大笔钱。
6. o-6胡文发财靠的是他大学时随口出的一个点子。
7. o-7联合国为了筹钱推出「群星计划」，向个人拍卖恒星的所有权。他用胡文给的钱匿名买下恒星DX3906，送给程心。
8. o-8程心收到了这颗星的产权证书，不知道是谁送的。
9. o-9程心在行星防御理事会战略情报局（PIA）参与「阶梯计划」：把一个人的大脑冷冻起来，用探测器送出太阳系，飞向三体舰队，让对方截获。候选人从绝症病人里找。程心来医院找他，请他加入，他答应了。
10. o-10他的身体没有上去，只有大脑被取出、冷冻，装进探测器发射。
11. o-11发射后，探测器偏离了预定航线，地球和它失去了联系。
12. o-12多年以后，三体人安排他和程心见面。条件是只谈个人生活，不能谈技术和三体世界；智子在旁监听，一越界，会面立刻中止。
13. o-13会面时他不提三体世界，只给程心讲了三个童话：《王国的新画师》《饕餮海》《深水王子》，说是他这些年写的童话里的几个。
14. o-14童话里藏着情报。会面以后，人类的专家把这几个童话一层一层拆开解读，读出了一部分，其余的读法一直有争议。
15. o-15会面结束前，他和程心约定：在她的那颗星DX3906相会。
16. o-16DX3906后来被发现带有行星，这颗星的价值随之暴涨，程心因此成了巨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