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4自保 ▸ 公平置信 0.55

   碰撞

   他自己下令「凡过麦田，但有践踏者，并皆斩首」，随后自己的坐骑踩了麦田。fairness 当时要求他用同一标准对自己执行斩首；他召主簿议自己的罪，这说明他自己也承认这项要求在场，但最后没有执行。

   处置

   用象征动作替代。他先召主簿议自己的罪，保住「法令对我同样适用」的程序外壳；再由主簿说出「法不加于尊」这个开脱理由；最后割发「权代首」，传示三军。这等于给落败的公平造了一个形式上的容身处。

   处置前提

   要有一个由别人、而不是他本人说出的开脱理由，一个受众认可能「代首」的象征物，还要有一个接收这个象征的受众（三军）。找不到可替代的象征物，这种处置就行不通。

   证据

   o-15 o-16 o-17

2. v-1自保 ▸ 忠诚置信 0.50

   碰撞

   他已知道吕家磨刀是为了宰猪、八口都是误杀，出门后又碰到买酒回来的吕伯奢。吕伯奢是他父亲的结义兄弟，也是款待他的主人。loyalty 当时要求他放过这位世交长辈，至少不再加害；他却骗对方回头，一剑杀了。

   处置

   公开放弃。陈宫斥责「知而故杀，大不义」时，他不否认，也不找借口，而是把放弃直接抬成一条普遍准则「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承认自己「负」人，同时把这说成防止被人「负」必须付的代价。

   处置前提

   在场的只有一个他不依赖的同行者（陈宫），而且他当时在逃亡，没有需要维系的部下或盟友。材料里，他在董卓、诸侯、三军面前从没用过这种公开放弃。

   证据

   o-3 o-5 o-6 o-7 o-8

3. v-5秩序 ▸ 真相置信 0.50

   碰撞

   用小斛发粮是他下给王垕的命令。军中怨怒时，truth 要求他承认小斛出自自己的命令，哪怕这有损他的威信。他却宣称王垕盗窃官粮。王垕是奉他命令行事的下属，对下属的 loyalty 在同一时刻也被牺牲了。

   处置

   转写为他人的过错。他把自己的命令改说成执行者的罪行，用王垕的人头示众，让全军的怨气有一个具体的承担者。「盗窃官粮」这个罪名，又给落败的真相套上了一层「已查明、已执法」的外壳。

   处置前提

   要有一个经手执行、能被安上罪名的下属，而且受众不知道、也无法证实这种做法真正出自谁。命令的来源如果是公开的，这种处置就行不通。

   证据

   o-18 o-19

4. v-2自保 ▸ 成就置信 0.45

   碰撞

   行刺董卓时刀已出鞘，董卓从镜子里看见后转身喝问。achievement 当时要求他趁距离还近，把刺杀做完；他却当即捧刀跪下，改口说「愿献此刀」。

   处置

   推迟，加上当场改换说法。他把刺杀动作即时说成献礼，让刺杀的意图在形式上不存在，随后立即出逃。讨董的目标推迟了，到第5回他以联军一员的身份再次追击董卓。

   处置前提

   要有一个能给已做出的动作换个解释的现成说法（刀本身可以当礼物），事后还要有脱身的路。动作如果换不了解释，这种处置就行不通。

   翻转条件

   第5回荥阳：威胁变成要靠推断的（可能有伏兵），他手里有自己的兵，其他诸侯都不进兵。这时 achievement 压过了 security（见 v3）。

   证据

   o-1 o-2 o-3 o-10

5. v-3成就 ▸ 自保置信 0.45

   碰撞

   讨董联军追到荥阳，诸侯都不肯进兵。security 当时要求他和诸侯一样按兵不动，不孤军冒进；他却独自带兵追击，结果遇伏大败，差点丧命。

   处置

   转写为他人的过错。败回后他不谈自己的追击决策，而是对众诸侯说「竖子不足与谋」，把失败归到同盟者不肯同进上。

   处置前提

   要有一个在场、能被指为「本该配合却没配合」的他方（不进兵的诸侯）。失败如果找不到可以指认的他方，这种处置就行不通。

   翻转条件

   第4回刺董被董卓当场撞破：威胁当面、即时、确定，他又是孤身一人，这时 security 胜出（见 v2）。

   证据

   o-10 o-11 o-12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50

   转写为他人的过错：由他发起的决定造成了看得见的损失，他把损失的归属改到一个他方身上（不配合的盟友、经手的下属），不谈自己的决策。

   触发条件

   损失已被他需要其支持的群体（诸侯、三军）看见，且现场有一个能被指认的他方。

   例证

   v-3 v-5

2. sig-2置信 0.45

   在部下面前给落败的价值套一个公开的执法外壳：通过审议本人罪责、宣告罪名、示众这类程序与展示，让全军看到「法令照常运转」，实质代价则落在象征物（头发）或他人（王垕）身上。

   触发条件

   受众是他统率的部下，而他需要部下相信纪律没有失效。

   例证

   v-4 v-5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50

   在他需要其支持、或受其威胁的受众面前（董卓、诸侯、三军），他始终维持「过错与损失的归属不落在我本人身上」这个状态：刺杀改称献刀，败仗归咎诸侯，违令以发代首，克扣归罪粮官。只有受众对他无关紧要时（陈宫），他才公开承认自己「负」人。

   推翻它的观察

   他在三军或盟友面前公开说明，某项造成损失的决定（比如小斛发粮，或一次败仗的进兵决定）出自他本人，并承担一项不能用象征物替代的实质后果（比如自罚实刑、让出兵权、赔偿受损者），同时不指认任何他人。

   所据排序

   v-2 v-3 v-4 v-5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秩序、追责、公平、本分、自保

实际胜出的价值

自保×3、成就×1、秩序×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成就

说过却从没赢过

追责、公平、本分

事后叙述方式

公开和私下说法不一样。在部下和诸侯面前，他用军纪、罪名、自我审议和天子名义来说明已做的处置，把代价说成法令的正常执行或别人的罪过。在不依赖的个人面前（陈宫），他直接抛出一条自保准则，不否认事实，也不道歉。自己为追求胜利冒的险（孤军追击），他从不用「求胜」来解释，只在失败后贬斥不跟进的人。材料只有几句短原话，没有较长的事后叙述，这一节的推断很薄。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认错的方式前后不一：麦田事件中他主动发起对自己的审议，接近承认过错；误杀吕家和王垕事件中却不见任何承认。目前推测差别在于过错是不是已经在全体面前发生、有没有可以指认的他方，但只有这几例，这个区分条件还没得到验证。

2. x-2◇ 边界未明

   风险姿态内部有张力：荥阳孤军追击时他甘冒性命之险；刺董被撞破时他立刻屈膝求生，在吕家宁可杀错也不冒险。security 和 achievement 之间的翻转条件（威胁是当面确定的，还是要靠推断的；孤身，还是有兵）只由两例归纳出来。

3. x-3◇ 边界未明

   公开放弃（对陈宫承认「负天下人」）和形式保全（对三军维持守法的形象）并存。这两种处置取决于受众是谁，但公开放弃只有一例，构不成签名。

4. x-4◇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王垕事件中，小斛的命令是否公开、王垕事先知道多少、曹操有没有对王垕说过什么，材料都没交代。这直接决定「转写为他人过错」这一处置的前提条件是否成立。

5. x-5◇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迎天子一事，材料只写了行为和结果，没写他当时的考量、备选方案或反对意见，所以没有计入价值排序。c-3 只依据一条行为事实。

6. x-6◇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材料是情节摘要，没有内心独白和情绪描写；误杀后、陈宫离去后、荥阳败后的情绪反应都没有记录；建模窗口第4至17回中，只收录了第4、5、14、17回，大段情节是空白。潜意识和情绪触发两部分的论断证据普遍薄弱。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第4回：曹操带着七星宝刀进相府行刺董卓。董卓从卧榻边的镜子里看见他拔刀，转身喝问。
2. o-2第4回：被喝问后，曹操当即双手捧刀跪下，改口说「愿献此刀」。
3. o-3第4回：脱身后立即弃马出城逃亡。
4. o-4第4回：逃亡途中投宿吕伯奢家，吕伯奢是他父亲的结义兄弟。曹操听到后院有磨刀声，又听到「缚而杀之」的话，就拔剑把吕家八口全杀了。
5. o-5第4回：杀人后进厨房，看见一头猪被捆在地上等着宰，这才知道杀错了。
6. o-6第4回：离开吕家的路上，碰到买酒回来的吕伯奢。曹操用「谁在后面」骗他回头，一剑砍倒。
7. o-7第4回：同行的陈宫斥责他「知而故杀，大不义」。
8. o-8第4回：曹操回答：「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9. o-9第4回：当夜陈宫离他而去。材料没有记录曹操对此的反应。
10. o-10第5回：讨董联军追到荥阳，诸侯都不肯进兵，曹操自己带兵追击。
11. o-11第5回：追击中遇伏大败，差点丧命。
12. o-12第5回：回营后对众诸侯说「竖子不足与谋」。
13. o-13第14回：汉献帝从长安东归，流离无所。曹操采纳荀彧的建议，出兵迎帝，定都许昌。
14. o-14第14回：从此以天子的名义号令诸侯。
15. o-15第17回：行军经过麦田，曹操先下令「大小将校，凡过麦田，但有践踏者，并皆斩首」。
16. o-16第17回：随后他的坐骑受惊冲进麦田，踩坏一大片。曹操马上叫来行军主簿，议自己的罪。
17. o-17第17回：主簿引「法不加于尊」，曹操于是拔剑割下头发传示三军，说「割发权代首」。
18. o-18第17回：因为粮少，曹操命粮官王垕用小斛发粮。
19. o-19第17回：军中怨怒以后，曹操借王垕的人头示众，宣称王垕盗窃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