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尔王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5名声 ▸ 自保置信 0.60

   碰撞

   第二幕末场，里根只准他带二十五人，高纳里尔追问何必二十五、十个、五个，里根问"一个又何必"，暴风雨将至。自保此时要求他接受两个女儿的条件，留在有屋顶的地方。他说"别跟我讲需要"，扬言报复，然后走进暴风雨，城堡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处置

   把失去庇护说成女儿们的辜负（"被人辜负多于辜负别人"），用一个说不出内容的报复（"天下的恐怖"）来顶替实际行动。

   处置前提

   有可以被指认为负恩者的具体对象，并有一段先前的付出（"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们"）可以当作债据。

   证据

   o-12 o-13 o-14 o-15

2. v-1名声 ▸ 关怀置信 0.55

   碰撞

   第一幕第一场，考狄利娅不肯在公开场合比拼爱的表态。关怀此时要求他继续为这个女儿提供保护和供养：至少保留原本给她的那一份或嫁妆。勃艮第正是因为没有嫁妆当场不要她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当众宣布放弃一切为父的关爱，把她那份分给两个女婿，不给祝福就送她走。

   处置

   先公开放弃（"我在此放弃一切为父的关爱"），再否认关系本身存在（"我们没有这样的女儿"、不再见她的脸），让关怀失去对象、不再构成要求；同时把放弃说成她的过错（"你不如没生下来，好过不能让我更满意"）。

   处置前提

   他握有当众宣布亲属关系和财产归属的权力，现场有见证者使宣告生效；对方的行为能被说成"没有让我满意"。

   翻转条件

   第三幕第四场：失去随从和居所、身处暴风雨中，面对眼前受冻的弄人时，他让弄人先进茅屋，并说"这些事我管得太少了"。在地位已无物质支撑、而具体的人的身体苦处就在眼前时，关怀胜过了身份上的先后。

   证据

   o-4 o-5 o-6 o-8

3. v-2名声 ▸ 真相置信 0.55

   碰撞

   第一幕第一场，肯特当众劝他收回成命，直说"李尔疯了"；考狄利娅也指出，姐姐们若真把爱全给了父亲，就不该嫁人。真相此时要求他承认两个姐姐的表态在字面上不能成立，并重新审视这次分配。他没有回应这些内容，而是放逐了肯特，并以死相胁。

   处置

   驱逐说出真相的人：定下精确期限（五天准备、第六天离境、第十天仍在国内就处死），让对方离开他的视野。真相本身从未被回应，只被当作冒犯来处置。

   处置前提

   他仍握有放逐和处死的权力；质疑者地位低于他、可以被处置；质疑发生在公开场合，收回成命会当众折损他说话的分量。

   翻转条件

   第四幕第六至七场：随从、居所和理智都已失去以后，他自己说"人人说我什么都是，那是谎话"，并在被他断绝关系的考狄利娅面前承认"你有理由恨我"。在已无任何筹码，且面对一个被他伤害过、仍善待他的人时，真相胜出。

   证据

   o-4 o-7

4. v-4名声 ▸ 自保置信 0.50

   碰撞

   第一幕第四场，高纳里尔要他裁减随从，他也发现两周内已被裁掉五十人。自保此时要求他接受减员，保住现有的住处和供养。他诅咒她不能生育，宣布去投另一个女儿。

   处置

   把对住处和供养的需要转给一个假定的替代者（"还有一个女儿，那一个孝顺"），同时把眼前的损失说成高纳里尔的不孝。

   处置前提

   存在一个他相信仍会按他的条件供养他的替代者。

   证据

   o-6 o-11

5. v-3名声 ▸ 自保置信 0.45

   碰撞

   第一幕第四场，他已交出权柄和收入，住在高纳里尔家、靠她供养，管家又是按女主人的吩咐怠慢他。自保此时要求他在这个赖以栖身的家里避免冲突，至少不先动手。他问"我是谁？"，听到"我家夫人的父亲"后动手打了管家。

   处置

   否认它曾在场：他按国王的身份行事，好像依赖关系并不存在，只把对方的回答当作一个需要纠正的冒犯。

   处置前提

   他仍能用一个旧身份（国王）来解读眼前的场面；冲突对象地位低于他，可以当场施加武力，且不会立刻承担后果。

   证据

   o-6 o-9

6. v-6名声 ▸ 追责置信 0.40

   碰撞

   他刚在第一幕第四场诅咒高纳里尔不能生育、指她不孝，并因此去投里根。追责此时要求他维持对高纳里尔的指控，至少不转回她那里。里根把人数压到二十五后，他转向高纳里尔说"你的五十还是二十五的两倍，你的爱是她的两倍"。

   处置

   用新的计数结论覆盖旧的裁决：他既不撤回诅咒，也不再提起，直接按随从人数给两人的"爱"重新排序。

   处置前提

   存在一个可以量化比较的筹码（随从人数），让他能把转向说成"按爱的多少"，而不是让步。

   证据

   o-11 o-13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55

   驱逐载体：把说出落败价值的人从眼前清除，方式包括断绝关系、限期放逐并以死相胁、宣布"没有这个人"、不再见面。落败价值本身不被回应。

   触发条件

   他仍握有宣布性的处置权（断绝、放逐），且落败价值是由一个地位低于他的人在公开场合说出时。

   例证

   v-1 v-2

2. sig-2置信 0.55

   转写为他人亏欠：把落败价值带来的损失说成对方对他的负恩，并以诅咒或空洞的报复威胁回应，自己始终是被辜负的一方。

   触发条件

   损失已经发生，而他不能（或不再能）用权力抹掉对方时。交出实权之后，即第一幕第四场以后，这成为他主要的处置方式。

   例证

   v-1 v-4 v-5

3. sig-3置信 0.40

   把依赖当作不存在：在寄居、受供养的处境里，仍然按旧身份行事，或者假定另有一个供养者会照他的条件接住他，所以不必为了自保而让步。

   触发条件

   他实际上已依赖他人，但手边还有一个能拿来援引的旧身份（国王），或者还有一个尚未试过的替代者时。

   例证

   v-3 v-4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55

   只要他手里还有任何可以给、可以争、可以收回的东西，他就把自己维持在"评定者"的位置上：爱、需要和身份都由他来计量、宣布，别人不能来计量他。

   推翻它的观察

   在他仍握有筹码或退路时，他当面接受别人对他的界定或计量。例如：被叫作"我家夫人的父亲"时不发作，照常相处；接受某个臣下的当众纠正并收回成命，而且不惩罚对方；或者接受女儿核定的随从人数，留下来，不另找出路，也不翻旧账。

   所据排序

   v-1 v-2 v-3 v-4 v-5 v-6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忠诚、追责、公平

实际胜出的价值

名声×6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名声

说过却从没赢过

忠诚、追责、公平

事后叙述方式

事后他把自己的决定说成一次"给予"，把后果说成受赠者的负恩："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们""被人辜负多于辜负别人"，甚至把这套说法套到不相干的人身上（问装疯的爱德伽是不是也把一切给了女儿）。他的叙述里不出现自己保留名号和一百名骑士这一条件，也不出现他对考狄利娅的处置。随从之争中，他用爱的大小和女儿的不孝来说话，不说身份；被问到需要时，他拒绝讨论（"别跟我讲需要"）。只有在第四幕彻底失势、面对考狄利娅时，叙述才翻转成全面的自贬（"很蠢、很糊涂的老人""你有理由恨我"）。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第四幕第六场同一场内，他既说"每一寸都是国王"，又说"人人说我什么都是，那是谎话"。国王身份和对它的拆穿同时存在，所以无法判断他在失常期对身份的修正（c-4）到底有多彻底。

2. x-2◇ 边界未明

   第三幕第二场，他在狂喊风暴、自称被人辜负的同一场里宣布"要做一切忍耐的榜样，什么也不说"。宣告的克制和实际行为直接冲突。

3. x-3◇ 边界未明

   他说"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们"，但第一幕第一场他明确保留了名号、一百名骑士和按月供养的条件。他对自己付出的叙述，和他自己定下的条件不一致。

4. x-4◇ 边界未明

   开场时他想"无牵无挂地爬向死亡"、卸下国事，后来却在随从人数上寸步不让；被俘时把坐牢说成与考狄利娅的退隐，又想打听"谁上谁下"。想退出和想继续占有一个位置，两者并存。

5. x-5◇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国土是在提问前就分好的（葛罗斯特的话、"更丰厚的三分之一"），但材料无法说明，如果女儿们的说法不同，他是否真的会改变分配。爱的考验到底是真考验还是仪式，只能推断。

6. x-6◇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材料全部是剧本台词和舞台行动，没有他退位以前的执政记录，也没有剧外的私人反思；第三、四幕伴有明显的精神失常，第一幕时肯特已当面说他"疯了"。因此无法把稳定的人格倾向，和高龄、失常导致的行为区分开。后期观察（c-16、v1与v2的翻转、c-9）尤其受这一点影响。

7. x-7◇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他获得新权力或意外成功、长期投入无回应这两类情境在材料中基本没有对应场景，相应的情境预测只能靠外推。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第一幕第一场开场，葛罗斯特对肯特说：国王要分国土，但从分法上看不出他更看重奥本尼还是康华尔，两份称得一样平。
2. o-2第一幕第一场：他说"Give me the map there."（把地图拿来），宣布国土已经分成三份，要卸下国事，"Unburdened crawl toward death"（无牵无挂地爬向死亡）。接着问三个女儿："Which of you shall we say doth love us most, / That we our largest bounty may extend"（你们哪一个最爱我，我好把最大的恩赏给她）。
3. o-3第一幕第一场：高纳里尔说爱他"Dearer than eyesight, space, and liberty"（胜过眼睛、空间和自由），说这份爱"makes breath poor and speech unable"（让呼吸贫乏、言语无力）。他当场在地图上划出一份给她和奥本尼的子孙，有树林、平原、河流和草场。里根说自己和姐姐是同一块料子，姐姐说得还不够。他给了里根同样大小的三分之一。
4. o-4第一幕第一场：他问考狄利娅"what can you say to draw / A third more opulent than your sisters? Speak."（你能说什么，换一份比你两个姐姐更丰厚的三分之一？说吧）。她答"Nothing, my lord."（没有，父亲）。他说"Nothing will come of nothing. Speak again."（没有只能换来没有。重说）。她说按本分爱他，不多也不少；又说姐姐们如果把爱全给了父亲，何必嫁人，她将来出嫁，丈夫要带走她一半的爱和本分。
5. o-5第一幕第一场：他当众与考狄利娅断绝父女关系，"Here I disclaim all my paternal care"（我在此放弃一切为父的关爱），并对她说"Better thou / Hadst not been born than not t' have pleased me better."（你不如没生下来，好过不能让我更满意）。
6. o-6第一幕第一场：原本留给考狄利娅的那一份，他交给两个女婿平分。他只保留"The name, and all th' addition to a king"（国王的名号和一切尊荣），另留一百名骑士，由两个女儿按月轮流供养；权柄、收入和其余执行都归女婿。
7. o-7第一幕第一场：肯特当众劝他收回成命，说"be Kent unmannerly / When Lear is mad"（李尔疯了，肯特只好无礼）。他放逐肯特：给五天准备，第六天离境，第十天还在国内就处死。
8. o-8第一幕第一场：勃艮第公爵听说考狄利娅没有嫁妆，不要她了；法兰西国王照样娶她。他对法兰西国王说"we / Have no such daughter"（我们没有这样的女儿），也不再要见她的脸，没有给祝福就让她走了。
9. o-9第一幕第四场：在高纳里尔家，管家奥斯华德按女主人的吩咐怠慢他。他问"Who am I, sir?"（我是谁？），奥斯华德答"My lady's father."（我家夫人的父亲）。他动手打了奥斯华德。
10. o-10第一幕第四场：弄人问他"Can you make no use of nothing, nuncle?"（大叔，「没有」你一点也用不上吗？），他答"Why, no, boy; nothing can be made out of nothing."（不能，孩子，没有里头什么也做不出来）。弄人后来对他说"I am a fool, thou art nothing."（我是个傻子，你什么都不是）。
11. o-11第一幕第四场：高纳里尔要他裁减随从。他诅咒她不能生育（"Into her womb convey sterility"），随即发现随从已被裁掉一半："What, fifty of my followers at a clap? / Within a fortnight?"（什么，一下子裁掉我五十个随从？才两个星期？）。他说自己还有一个女儿，那一个孝顺，要去投她。
12. o-12第二幕末场：他赶到葛罗斯特城堡，看见自己的信使（乔装的肯特）被康华尔和里根上了足枷。他对两个女儿说"I gave you all."（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们）；里根答"And in good time you gave it."（给得正是时候）。里根要他先回姐姐家，下次来只准带二十五个人。
13. o-13第二幕末场：他转向高纳里尔说"Thy fifty yet doth double five-and-twenty, / And thou art twice her love."（你的五十还是二十五的两倍，你的爱是她的两倍）。高纳里尔问何必要二十五个、十个、五个；里根问"What need one?"（一个又何必？）。他说"O, reason not the need!"（啊，别跟我讲需要！）。
14. o-14第二幕末场：他对两个女儿说要报复，"I will do such things— / What they are, yet I know not; but they shall be / The terrors of the earth."（我要干出那样的事——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它们会是天下的恐怖）。他走进暴风雨，城堡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15. o-15第三幕第二场：暴风雨中他喊"Blow, winds, and crack your cheeks!"（吹吧，风，吹破你的脸颊！），说自己是"a man / More sinned against than sinning"（一个被人辜负多于辜负别人的人）。同一场里他又说"I will be the pattern of all patience; / I will say nothing."（我要做一切忍耐的榜样，我什么也不说）。
16. o-16第三幕第四场：到了茅屋前，他让弄人先进去，自己说起天下赤身挨冻的穷人："O, I have ta'en / Too little care of this!"（啊，这些事我管得太少了！）。
17. o-17第三幕第四场：他遇见装疯的爱德伽，问对方是不是把一切都给了两个女儿才落到这一步。肯特说"He hath no daughters, sir."（他没有女儿，陛下）。他说除了不孝的女儿，没有什么能把人弄到这么低。随后他说人去掉身外之物，不过是"a poor, bare, forked animal"（一只可怜的、光着的、两腿分叉的动物），并动手扯自己的衣服："Off, off, you lendings!"（脱掉，脱掉，这些借来的东西！）。
18. o-18第四幕第六场：他头戴野花，遇见被挖了眼睛的葛罗斯特。他说"Ay, every inch a king."（对，每一寸都是国王）；又说从前人人说他什么都是，"'tis a lie, I am not ague-proof"（那是谎话，我连疟疾都挡不住）。
19. o-19第四幕第七场：他在考狄利娅营中醒来，说自己是"a very foolish fond old man, / Fourscore and upward"（一个很蠢、很糊涂的老人，八十多岁了）。他说她要是有毒药给他，他就喝；"You have some cause, they have not."（你有理由恨我，她们没有）。考狄利娅答"No cause, no cause."（没有理由，没有理由）。
20. o-20第五幕第三场：他和考狄利娅兵败被俘。他说"Come, let's away to prison: / We two alone will sing like birds i' th' cage."（走吧，我们去坐牢，我们两个像笼子里的鸟一样唱歌），还说要在牢里听人讲宫里的新闻，"Who loses and who wins; who's in, who's out"（谁输谁赢，谁上谁下）。
21. o-21第五幕第三场：他抱着死去的考狄利娅上场，喊"Howl, howl, howl, howl!"（嚎吧，嚎吧！），说"I killed the slave that was a-hanging thee."（那个吊死你的奴才，我杀了）；一名军官作证"'Tis true, my lords, he did."（是真的，大人们，他杀了）。他说她的声音"ever soft, / Gentle, and low"（一向柔和、温婉、低沉）；请人"Pray you, undo this button."（请把这颗扣子解开），随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