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弗兰肯斯坦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2成就 ▸ 忠诚置信 0.65

   碰撞

   造人的将近两年里，对家人的义务要求他维持和家里的通信与情感往来，他却很少写信。

   处置

   推迟。他明说要把一切与感情有关的事延到「这件大事完成以后」，把家庭义务说成延期，而不是放弃。

   处置前提

   有一个可以说出名字的「完成」节点，让搁置能被说成暂缓；家人在远方，没法当面催问。

   证据

   o-4 o-5

2. v-5秩序 ▸ 本分置信 0.55

   碰撞

   他已答应造物再造一个女伴，条件是两者永远离开欧洲。履约的本分要求他把快完成的女伴造完，他却把它撕成了碎片。

   处置

   把自己的毁约提前转写成对方的背约。理由是她「可能不承认那个誓约」、可能更恶毒、会生出「魔鬼的种族」。他还当着造物的面撕碎，当夜沉海，让这项承诺没有重启的可能。

   处置前提

   他能设想出对方将来背约或作恶的情形，而且对方已被他归入「恶魔」一类，对它的承诺因此可以视为没有约束力；执行时对方在场，却无力阻止。

   翻转条件

   第17章，造物当面提出「有了伴就去南美洲荒野，再也不见人」，他由拒绝转为答应，条件是对方发誓永远离开欧洲。当一个誓约能让秩序在形式上得到保全时，履约的一方胜出（o-14）。

   证据

   o-14 o-16 o-17

3. v-4名声 ▸ 真相置信 0.50

   碰撞

   贾丝汀受审时，真相要求他在法庭上说出他知道的事：造物存在，它才是凶手。这是救下他明知无辜的贾丝汀唯一可能的办法。他没有说，贾丝汀被绞死。

   处置

   他先宣布真相的要求在当时根本做不到（说了只会被当作疯子的胡话，那东西谁也抓不住），再用言语上的极端自我定罪代替行动（「一千次宁愿承认自己是凶手」「真正的凶手」）。真相在他的讲述里得到了承认，在法庭上却缺席了。

   处置前提

   有一个能让「说出来」显得注定无效的理由（听的人必然不信、凶手抓不到），还有一个不产生后果的场合，让他事后背负罪名。

   翻转条件

   父亲死后，亲近的人已全部离世，他去找日内瓦法官，第一次把全部事情讲了出来，不再拿「会被当成疯话」当理由，尽管法官确实半信半疑（o-21）。

   证据

   o-10 o-11 o-12 o-21

4. v-3自保 ▸ 本分置信 0.45

   碰撞

   造物醒来后掀开床帐，伸出一只手，像是要留住他。他事先自许为最配得上孩子感激的父亲，作为造物者，此刻的本分要求他回应这只手、留下来。他却逃下楼，在院子里走了一夜。

   处置

   否认这份义务曾经存在。此后他从不给它起名，只叫它恶魔、恶鬼、怪物、可怜虫，冰川上开口就骂「魔鬼」。把提出要求的一方重新归为非人之物，「造物者对它负有义务」这件事就没有了对象。

   处置前提

   对方的外貌或举动能被读成狰狞或恶意（昏黄的眼睛、咧嘴笑），而且没有第三方在场要求他承认这层关系。

   翻转条件

   在冰川上，造物用话语当面陈述两者的关系（「我本该是你的亚当」）并请求他听，他便跟进小屋听完（o-13），随后由拒绝转为答应它的请求（o-14）。本分被对方用言语点明时，曾短暂占上风。

   证据

   o-3 o-6 o-13 o-24

5. v-1自主 ▸ 本分置信 0.40

   碰撞

   十三岁时，父亲看了一眼书名就说「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这是可怜的垃圾」。作为儿子服从父亲裁决的本分，要求他停止读阿格里帕。

   处置

   他既不当面争辩，也不服从，而是在父亲视线之外继续读，还扩展到帕拉塞尔苏斯和大阿尔伯特。服从的要求没有被公开拒绝，只是被绕了过去。材料只记录父亲没给理由，没有记录他对父亲有任何回应。

   处置前提

   权威的禁令不附理由，事后也没人监督，他可以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继续，不必当面对抗。

   证据

   o-1

6. v-6本分 ▸ 忠诚置信 0.40

   碰撞

   父亲问他是否愿意尽快和伊丽莎白结婚。对父亲和伊丽莎白的义务要求他尽快成婚，他却选择先去英国，随后在奥克尼造女伴，也就是去履行对造物的约定。

   处置

   推迟，外加替代理由。他当面重申「我爱伊丽莎白」，把婚事挂到「回来再结婚」，并用「向英国学者请教」作为出行理由，让真正要办的事进不了家人的视野。

   处置前提

   家人肯接受一个体面的延期理由，不追问细节；他能当场口头重申对落败一方的承诺。

   证据

   o-15 o-16

7. v-8追责 ▸ 关怀置信 0.40

   碰撞

   船被冰困住，船员要求一解冻就返航。顾及这些具体的人所面临的危险和苦难，要求他支持返航，至少不阻拦。他却劝他们继续北上，而北上是为了他追捕造物。

   处置

   转写为对方的过错。他把船员对安全的要求说成品格不够：「拿出男子汉的样子来，或者，比男子汉更强！」落败的关怀由此变成了船员需要克服的怯懦。

   处置前提

   对方的诉求能被说成胆量或品格问题，而不是利益问题；同时有一个能拿来号召的崇高目标。

   证据

   o-21 o-22

8. v-7忠诚 ▸ 真相置信 0.35

   碰撞

   伊丽莎白写信问他是否另有所爱。真相要求他在她嫁给他之前把秘密讲出来，包括造物说过的「你的新婚之夜，我会和你在一起」。他只承认有一个秘密，婚礼照常在十天后举行，履行对伊丽莎白和家里的婚约。

   处置

   推迟，并给出兑现日期：「会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天告诉你」。承认秘密存在，使这个回答在形式上是诚实的；内容则推到婚后，也就是她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之后。

   处置前提

   有一个对方肯接受、近在眼前的兑现日期，而且对方不坚持提前知道。

   证据

   o-17 o-19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60

   推迟加口头重申：把落败的关系义务挂到一个有名目的未来节点之后（「大事完成以后」「回来再结婚」「结婚第二天」），同时当面或在信里重申这项义务仍然有效。

   触发条件

   落败价值的一方是家人或未婚妻，对方还在等他、会追问，而且有一个说得出口的完成节点。

   例证

   v-2 v-6 v-7

2. sig-2置信 0.50

   把提出要求的一方定性为失格：撤回对某一方的义务时，先把对方说成恶魔、可能背约的人或不够男子汉的人，让义务失去对象，或变成对方的过错。

   触发条件

   提出要求的一方不在他的亲近圈子里（造物、尚未成形的女伴、船员），他与对方之间也没有共同的家人或旁观者会替对方说话。

   例证

   v-3 v-5 v-8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55

   他主导的事在进行中，始终待在任何能否决它的人看不见的地方：知情权和处置权只留在他一个人手里，交代只在结果已经无法更改之后才发生。

   推翻它的观察

   在一件由他主导、尚未完成的事上（例如造女伴期间，或伊丽莎白婚前追问时），他主动向父亲、克莱瓦尔或伊丽莎白完整说明造物的存在，并在对方反对时停手或改期。

   所据排序

   v-1 v-4 v-6 v-7 v-2

2. core-2置信 0.40

   他维持着一本「先失格的总是对方」的账：每当他撤回对亲近圈子之外某一方的义务，对方都已先被他定性为恶魔、会背约的人或懦夫，他自己从不站在违约方的位置上。

   推翻它的观察

   他撤回对造物或外人的承诺时，不给对方贴任何失格标签，直接说「是我违约，错在我」。例如撕毁女伴后，对造物承认毁约是他自己的过错。

   所据排序

   v-3 v-5 v-8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成就、秩序、追责

实际胜出的价值

自主×1、成就×1、自保×1、名声×1、秩序×1、本分×1、忠诚×1、追责×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自主、自保、名声、本分、忠诚

说过却从没赢过

—

事后叙述方式

事后讲述一个决定时，他把没做的事说成当时注定没用（说了也会被当成疯话，谁也抓不住它），把做过的事说成防范别人将来作恶（她可能更恶毒、会不认誓约），再用超出事实的自我定罪收尾（「真正的凶手」）。对野心的总结，他会在同一段话里自己收回一半（「别人却可能成功」）。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他事先自许为「最配得上孩子感激的父亲」，成果兑现那一刻却逃离，此后从不给它起名，只用贬称。

2. x-2◇ 边界未明

   他说自己一千次宁愿承认是凶手，又自称「真正的凶手」，可在法庭上一言未发，贾丝汀因此被绞死。

3. x-3◇ 边界未明

   他不开口的理由是「会被当成疯话」，后来法官确实半信半疑，他却把全部事情讲了出来。阻碍没变，变的是亲近的人都已死去。材料里没有他对这一转变的解释。

4. x-4◇ 边界未明

   临终前他劝沃尔顿避开野心，紧接着自己收回；而不久前，他还用「比男子汉更强」劝船员冒险北上。

5. x-5◇ 边界未明

   他认定「新婚之夜」那句话是冲自己来的，而此前被造物杀死的威廉和克莱瓦尔都是他身边的人。材料中没有他对这一点做过任何权衡的记录。

6. x-6◇ 边界未明

   为造物造伴这一承诺，他在第17章答应，在第20章撕毁。两次决定之间，材料只给出他独处时的推演，没有新的外部信息。

7. x-7◇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第11至16章（造物的自述）以及他听完后的反应、母亲之死、他与伊丽莎白关系的细节、第18章「迟迟不动手」的原因，都不在材料内。材料中所有动机和心理活动都出自他本人之口，没有第三方对他动机的描述；父亲和伊丽莎白都问过「是否另有所爱」，这只能说明他们察觉到了距离。v6、v7 的胜出价值因此只能低置信度推定。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第2章：十三岁时读到阿格里帕的书，兴奋地告诉父亲。父亲扫了一眼书名，说「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这是可怜的垃圾」（sad trash），没有解释原因。他接着读阿格里帕，又读了帕拉塞尔苏斯和大阿尔伯特。
2. o-2第4章：在因戈尔施塔特找到赋予无生命物体以生命的方法，决定造一个人。因为细小的部件太费工夫，他改了最初的打算，把它造到约八英尺高。材料取自停尸所、解剖室和屠宰场，在顶楼一间孤零零的屋子里动手。
3. o-3第4章：他想「一个新的物种会奉我为它的创造者和源头」（A new species would bless me as its creator and source），并认为没有哪个父亲能像他那样完全配得上孩子的感激。
4. o-4第4章：造人期间很少给家里写信。他说想把一切与感情有关的事，推迟到这件吞没了他全部习惯的大事完成以后。
5. o-5第5章：十一月一个阴沉的夜晚，造物睁开了一只昏黄的眼睛，他为这一刻干了将近两年。他说「它的五官，我是照着漂亮挑的。漂亮！老天爷！」受不了它的样子，冲出了房间。
6. o-6第5章：他和衣躺下，梦见伊丽莎白变成他死去母亲的尸体。惊醒时造物掀开床帐站在床前看他，发出含糊的声音，咧着嘴笑，伸出一只手，像是要留住他。他逃下楼，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一夜。
7. o-7第5章：第二天早上在街上碰见克莱瓦尔，带他回住处。上楼前他怕造物还在，进门发现它不见了，高兴得拍手。
8. o-8第5章：随后他发了神经性高烧，病了好几个月，克莱瓦尔一直照料他。他没有告诉克莱瓦尔发生了什么。
9. o-9第7章：父亲来信说弟弟威廉在日内瓦郊外被掐死。他赶回去，夜里在雷雨中看见造物，当即断定它就是凶手。
10. o-10第7章：女仆贾丝汀因为威廉身上那张母亲的小像在她口袋里被找到而被控杀人。他决定不说出来，给出的理由是：他的故事讲出去只会被当成疯话；那东西能爬上悬崖，谁也抓不住它。
11. o-11第8章：贾丝汀受审。他知道她是无辜的，但没有在法庭上说出自己知道的事。他说他一千次宁愿自己承认是凶手，可案发时他不在场，这样说只会被当作疯子的胡话。贾丝汀在神父逼迫下认了罪，被绞死。
12. o-12第8章：他称自己是「真正的凶手」（the true murderer）。
13. o-13第10章：他独自上蒙坦佛特冰川，造物向他走来。他开口就骂它「魔鬼」（Devil），说要把它踩成灰。造物说「我本该是你的亚当，结果却成了堕落的天使」，求他听它讲。他跟着进了山上的小屋，听它讲完了经历。
14. o-14第17章：造物要他再造一个女的作伴，说有了伴就到南美洲的荒野去，再也不见人。他先拒绝，后来答应了，条件是它发誓带着她永远离开欧洲。
15. o-15第18章：回到日内瓦后他迟迟不动手。父亲问他是否另有所爱、是否愿意尽快和伊丽莎白结婚。他说他爱伊丽莎白，但要先去一趟英国，理由是向英国的学者请教，回来再结婚。他和克莱瓦尔一起动身。
16. o-16第20章：在奥克尼群岛的一座小岛上，女伴快造好了。他想到她可能比男的更恶毒，可能不承认那个誓约，两个会生出「魔鬼的种族」（a race of devils）。这时他看见造物在窗外咧嘴笑着看他，就当着它的面把造了一半的东西撕成了碎片。
17. o-17第20章：造物临走说「你的新婚之夜，我会和你在一起」。他认定这是说新婚之夜要来杀他本人。当夜他把女伴的残骸装进篮子，压上石头，划船到海上沉了。
18. o-18第21章：船漂到爱尔兰，他被当作一桩命案的嫌犯抓起来；死者是克莱瓦尔，被人掐死。他又病了很久，后来被释放，父亲来接他回家。
19. o-19第22章：伊丽莎白写信问他是否另有所爱。他回信说自己有一个可怕的秘密，「会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天告诉你」。婚期定在十天以后，他身上一直带着手枪和匕首。
20. o-20第23章：新婚之夜在埃维昂的旅店。他想着造物是冲他来的，恳切地劝伊丽莎白先回房休息，自己拿着手枪在走廊和各个角落搜查。然后他听见伊丽莎白尖叫，她死在床上。
21. o-21第23章：几天后父亲悲痛而死。他去找日内瓦的一位法官，第一次把全部事情讲了出来，要求追捕造物。法官半信半疑。他发誓亲自去追。
22. o-22第24章：他一路追到北冰洋，被沃尔顿的船救起。船被冰困住，船员要求一解冻就返航。他对船员说「拿出男子汉的样子来，或者，比男子汉更强！」，劝他们继续往北。
23. o-23第24章：临死前他对沃尔顿说「在平静中寻找幸福，避开野心」，哪怕只是在科学和发现上出人头地这种看似无害的野心。接着又说「可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自己在这些希望上毁了，别人却可能成功。」
24. o-24全书：他始终没有给造物起名字，说起它时称 daemon（恶魔）、wretch（可怜虫）、fiend（恶鬼）、monster（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