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怪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1忠诚 ▸ 成就置信 0.40

   碰撞

   唐僧已被他拿住、捆在洞里。按「成就」这一面，到手的猎物该留下，照他自己说的「我要吃人」的习惯吃掉。妻子出于许愿和梦兆求他放人，他答应了。

   处置

   他把落败的那一面说成不值一提：「甚么打紧之事」「那里不捞几个吃吃」，用「猎物随处可得」把损失抹掉，也就不必承认自己让了步。

   处置前提

   放弃的东西能被说成可以替换、随处可得（他自认有稳定的替代来源）；提出请求的是他要维系关系的妻子。

   证据

   o-1 o-4 o-5

2. v-2忠诚 ▸ 追责置信 0.40

   碰撞

   他怀疑公主通风报信。「追责」要他把对告密者的惩处做到底，他当时已揪住她的头发要杀她。最后他放了她，还赔了不是。

   处置

   沙僧（刚被他擒住的敌人）一句「没有书信」，他就照单全收，追责的事实依据随之消失，于是「无事可追」；再用赔不是把刚才的动手改写成一场误会。他不去核实，而家书其实存在。

   处置前提

   得有一个外人的说法能让「背叛」不成立，而他不去查证，哪怕说这话的是对手。

   翻转条件

   沙僧否认之前，怀疑还没人反驳时，追责压过了夫妻情分：他直接揪住头发要杀她（o-8）

   证据

   o-3 o-8 o-9

3. v-3名声 ▸ 真相置信 0.40

   碰撞

   国王已经看过家书，部分事实摆在面前。「真相」要他承认、至少不改写「十三年前把公主摄来」这件事；他却编出「猛虎驮公主、我射虎救人、因而成亲」的版本，以三驸马的身份认亲。

   处置

   把过错转写到别人身上：「摄走公主」的主角换成一只老虎；带信的唐僧被真的变成那只虎、关进铁笼，成了罪证本身。他自己则站在救人、而且不杀虎的位置上。

   处置前提

   听的人无法核实（凡人国王看不穿变化）；现场有一个能被改造成替罪者的人；有法术能把说法做成看得见的证据。

   证据

   o-6 o-10 o-11 o-12 o-13

4. v-5自保 ▸ 成就置信 0.40

   碰撞

   悟空打上洞来。「成就」要他守住洞府、打退来人；他打不过，逃得无影无踪。

   处置

   公开放弃：整个撤出，不守、不谈、也不回来夺洞，洞府直接丢下。

   处置前提

   得有对手找不到的退路和藏身处（悟空要上天查二十八宿的名册才查到是他）。

   翻转条件

   对手比他弱时，成就胜出：面对八戒、沙僧，他迎战并擒住了沙僧（o-7）

   证据

   o-7 o-16 o-17

5. v-4忠诚 ▸ 秩序置信 0.30

   碰撞

   仅据他的自述。「秩序」（天宫胜境不得玷污，星宿各守其位）要他不与玉女结合、留在二十八宿之列；按他的说法，他仍下界和她做了十三年夫妻。另一条材料（o-17）证实他确实缺位了十三日。

   处置

   给落败的秩序留一个形式上的位置：说自己「怕玷污了天宫胜境」，所以事情在下界做，天宫在形式上完好无损；同时把发起者说成对方（玉女想私通、她先思凡下界），自己是「不负前期」的跟随者。擅离星位这件事，材料所载的陈述里没有提。

   处置前提

   有一块规矩名义上管不到的地方（下界），「天宫没被玷污」这个说法才站得住；还要有「对方先动」的叙述可用。

   翻转条件

   据他的自述（无旁证）：两人同在天宫、违规会直接发生在天宫里时，秩序胜出，他因「怕玷污了天宫胜境」没有私通（o-18）

   证据

   o-17 o-18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50

   保留听者已经掌握的事实骨架（十三年夫妻、把公主摄来），把事情的发起者换成别人（猛虎、玉女），自己落在回应者、行善者的位置（射虎救人且不杀虎；怕玷污天宫、不负前期）。

   触发条件

   面对一个有权裁决或惩罚他、又已掌握部分事实的听者时：凡间国王手里有家书，玉帝已查出他缺位。

   例证

   v-3 v-4

2. sig-2置信 0.35

   宣布落败那一面的要求本来就是空的：猎物「甚么打紧」，背叛「原来没有」。这样既不用为它付代价，也不用承认自己让步。

   触发条件

   在和妻子的关系里，手边正好有一个说法能让落败那一面「无可追求」：猎物可以替换，或有外人出面否认。

   例证

   v-1 v-2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35

   每一个能对这段婚姻下判断的人面前，他都维持同一个版本：百花羞是他正当的、情愿的、站在他这边的妻子，不是被他掳来、想逃走的人。对她本人，他答应她的请求、相信她没有告密；对她父亲，说是射虎救命才成的亲；对玉帝，说是前世旧约、她先动的心。

   推翻它的观察

   后续材料出现以下任一情况即推翻：他在某个裁决者（玉帝、国王或其他人）面前主动承认百花羞是被他强行摄来、并不情愿；或者他确知家书属实（她确实求救过）之后，杀了她或抛弃她，不再维持夫妻的说法。

   所据排序

   v-1 v-2 v-3 v-4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忠诚、秩序、宽宥、关怀

实际胜出的价值

忠诚×3、名声×1、自保×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名声、自保

说过却从没赢过

秩序、宽宥、关怀

事后叙述方式

事后讲一个决定时，他会保留听者已知的事实（成亲十三年、把人摄来），把起因放到别人身上（猛虎驮人、玉女思凡），把自己的行为说成回应和守约（救人、不杀虎、怕玷污天宫、不负前期）。听者不知道的事，比如吃宫女、把唐僧变成虎，在材料所载的陈述里没有出现。对妻子则换一种方式：把她的担忧说成「多心」，把让步说成「甚么打紧」。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材料先写「百花羞私下放了唐僧」，再写她求他放人、他答应，两者先后不明。如果人已经放了，他的答应可能只是事后追认，v1 就算不上真正的取舍。

2. x-2◇ 边界未明

   「他回洞后被识破」字面有歧义：可能是悟空的伪装被他识破，也可能是他被悟空识破。这个细节无法用于判断他的信息辨别能力。

3. x-3◇ 边界未明

   他对玉帝说这段关系是前世旧约、玉女先动心；但材料又写公主是被「摄来」的，她还暗中写信向父亲求救，他也曾要杀她。材料里没有百花羞本人对「前期」的任何表态，他的说法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4. x-4◇ 边界未明

   他对国王说自己当年「没杀那只虎」，以宽宥者自居；同一天夜里却当众吃了宫女。他说的自己和他做的事，彼此冲突。

5. x-5◇ 边界未明

   他自己说「那里不捞几个吃吃」，随口就放了唐僧，之后却专程进宫，把这个和尚陷害成虎精。他为什么偏偏针对这个和尚，材料没有给出动机。

6. x-6◇ 边界未明

   他去宝象国认亲的动机，材料没写。v3 里胜出的价值取了 status（名分），但同样可以解释为 security（消除国王再派人降妖的威胁）。

7. x-7◇ 边界未明

   最大的信息缺口：他对两个孩子被摔死、对玉帝处罚的反应完全没有记载，孩子之死和他逃走的先后也不清楚。涉及关怀、忠诚和受挫反应的论断都因此缺少关键检验。

8. x-8◇ 边界未明

   材料来源是小说中的文学人物，只有四回，许多行为由情节推动，几乎每个模式都只出现一次。把它推广到普遍生活情境，效度很弱。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第28–29回：唐僧误入波月洞，被他拿住，捆在洞里。
2. o-2第28–29回：洞里的夫人是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十三年前被他摄来，已为他生了两个孩子。
3. o-3第29回：百花羞私下放了唐僧，并托唐僧给父王捎一封家书。
4. o-4第29回：百花羞对他说，自己小时候许愿斋僧，昨夜梦见金甲神人来讨，求他放了那和尚。（材料中这句排在「私下放了唐僧」之后，放人和他答应哪个在先，看不出来。）
5. o-5第29回：他回答的原话：「浑家，你却多心呐！甚么打紧之事。我要吃人，那里不捞几个吃吃？这个把和尚，到得那里，放他去罢。」
6. o-6第29回：宝象国王看了家书，请八戒、沙僧去降妖。
7. o-7第29回：他和八戒、沙僧打了起来，八戒钻进草里躲了，他拿住了沙僧。
8. o-8第29回：他怀疑公主通风报信，揪住她的头发要杀她。
9. o-9第29回：沙僧一口咬定没有书信，他便放了公主，还向她赔了不是。
10. o-10第30回：他变成一个俊俏书生，到宝象国认亲，自称三驸马。
11. o-11第30回：他对国王说：十三年前他打猎，遇见一只猛虎驮着公主，他射倒老虎、救了公主、成了亲，没杀那只虎；那只虎修炼成精，如今就是殿上这个和尚。
12. o-12第30回：他喷一口水，把唐僧变成一只斑斓猛虎，关进铁笼。
13. o-13第30回：国王信了他，留他在宫里饮宴。
14. o-14第30回：当夜宴席上，他喝醉了酒，现了原形，一把抓住一个弹琵琶的宫女吃了；其余宫娥吓得四散躲藏。
15. o-15第31回：悟空变成公主的模样在洞里等他；材料原文是「他回洞后被识破」，字面上看不出是谁识破了谁。
16. o-16第31回：他打不过悟空，逃得无影无踪。
17. o-17第31回：悟空上天查问，二十八宿里正少了奎木狼，算来已在下界十三日（天上一日，下界一年）。
18. o-18第31回：玉帝召他回来。他说：宝象国公主本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想和他私通；他怕玷污了天宫胜境，她先思凡下界，投生在皇宫里；他「不负前期」，变作妖魔，占了名山，把她摄到洞府，和她做了十三年夫妻。
19. o-19第31回：材料所载他对玉帝的陈述里，没有提到吃宫女、把唐僧变成虎这两件事。（材料是转述，未必完整。）
20. o-20第31回：玉帝收了他的金牌，贬他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烧火，「带俸差操，有功复职，无功重加其罪」。
21. o-21第31回：他的两个孩子被八戒、沙僧从半空中摔在宝象国白玉阶前，都摔死了。材料没交代这件事和他逃走哪个在先。
22. o-22材料没有记录他对两个孩子之死、对玉帝处罚有任何言语或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