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1成就 ▸ 忠诚置信 0.70

   碰撞

   丁原以“吾儿”相称，既是他的义父，也是他的主将。这层义务要求他不对丁原动手，并退回李肃送来的董卓礼物。他当夜提刀斩了丁原，第二天带着首级去投董卓。

   处置

   他否认这段关系成立过：动手时说“吾堂堂丈夫，安肯为汝子乎”，事前对李肃说在丁原那里“出于无奈”，把对丁原的忠诚说成一段被迫的、不算数的关系。

   处置前提

   要有一个能把旧关系说成“屈居人下、本非自愿”的说法（这次由李肃提供），还要有一个能马上接收他的新主（董卓）。

   证据

   o-1 o-2 o-3 o-4

2. v-3成就 ▸ 忠诚置信 0.65

   碰撞

   他兵败时刘备收留了他，让他屯驻小沛。这份收留之恩要求他在刘备出征、徐州空虚时不趁虚取城，也不响应曹豹的请求。他接到曹豹的信，当夜引兵袭取了徐州。

   处置

   他把事情改写成别人的错，再加一点象征性补偿：说自己不是夺城，是张飞恃酒误事、怕有闪失，才来替刘备守着；随后把自己原先屯驻的小沛让给刘备。

   处置前提

   对方阵营里要有一个可以怪罪的人（张飞醉酒鞭打曹豹），要有一个内应主动来请（曹豹），还要有一个可以拿来回赠的次要位置（小沛）。

   证据

   o-13 o-14

3. v-2自保 ▸ 忠诚置信 0.60

   碰撞

   他自己说过“碍于父子之情，怕惹后人议论”。父子名分要求他不对董卓动手，而董卓先前在凤仪亭掷戟要杀他。他最后在朝堂伏兵中一戟刺进董卓咽喉。

   处置

   他让王允替他宣布，这层关系已经被对方先毁掉了（“将军自姓吕，太师自姓董。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耶”）。他“奋然”接过这个说法，动手时喊“有诏讨贼”，把行动挂在更高的名义下。落败的忠诚被改写成董卓先违背关系的过错，“怕人议论”的顾虑也由“诏”来兜住。

   处置前提

   要有对方先破坏关系的具体事实（掷戟），要有一个第三人愿意把它说出口，还要有一个可以借用的更高名义。

   证据

   o-7 o-8 o-9

4. v-5自保 ▸ 忠诚置信 0.60

   碰撞

   他已经答应了袁术的求婚，并当即送女儿上路。对袁术一方的婚约要求他让女儿继续前往。陈珪来讲利害后，他派张辽追回女儿。

   处置

   他把毁约转成处置对方的人：把来使韩胤关押起来，送往许都。撤回的承诺没有以“我反悔了”的样子出现，而是以“处置袁术使者”的样子出现。

   处置前提

   要有人先替他讲出利害（陈珪），还要有一个更强的第三方能接收被处置的人（许都）。

   证据

   o-17

5. v-4秩序 ▸ 忠诚置信 0.45

   碰撞

   他收了袁术送来的粮米。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要求他按袁术的请求袖手旁观，让纪灵攻下小沛。他没有坐视，而是把双方叫到一席，以“解斗”为名强令罢兵。

   处置

   他给落败的一方留了一个形式上的位置：没有直接拒绝袁术，而是把结果交给一箭，规则写明“射不中，各自回营厮杀”，袁术的请求在规则里保留了一半机会。他自己从头到尾没有表态说背约。

   处置前提

   他的武力要足以同时压住双方（“不从者并力拒之”），还要有一个看上去中立、但执行者是他自己的裁决程序。

   证据

   o-15 o-16

6. v-8秩序 ▸ 公平置信 0.45

   碰撞

   侯成追回了被盗的战马，有功，而且先把酒送来请示。按同一个标准，这不算违反禁酒令，公平要求不罚他。他大怒要斩侯成。

   处置

   他让步了一部分，并让别人替他承担这份宽宥：众将求情后，死罪改为五十背花。惩罚的形式还在，禁令的威严完好；公平只以“减刑”的形式得到一点位置，而且是以众将求情的名义，不是他自己改判。

   处置前提

   要有一群部下当众出来求情，让他不用收回“侯成有罪”的判断，也能降低刑罚。

   证据

   o-20 o-21

7. v-6自保 ▸ 关怀置信 0.40

   碰撞

   袁术要他先把女儿送去才肯发兵。对女儿的关怀要求他不把女儿当作换援兵的条件，更不在敌军包围中夜里冒险送出城。他把女儿背在背上，夜里出城要送过去。

   处置

   他用一个象征动作代替：用绵缠住女儿全身、外面裹上甲、亲自背着，以护卫她身体的姿态容下对她的关怀，同时照样执行把她当作发兵条件送出去的决定。

   处置前提

   要有一个他能亲自做、看上去在保护对方的身体动作，可以和送出这个决定同时进行。

   证据

   o-19

8. v-7关怀 ▸ 本分置信 0.40

   碰撞

   他身为主将，这个位置要求他采纳陈宫的部署，亲自领兵屯在城外，与城内互为犄角。他回内室问严氏和貂蝉，两人都哭劝他别出去，他便不出城。

   处置

   他把落败的一方搁置起来：没有驳回陈宫的计策，也没有提出别的方案，只是“便不出城”。计策被搁下，而不是被否定。

   处置前提

   要有一种不用正面否定谋士、只需什么都不做就能实现的选项。

   证据

   o-18 o-23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65

   让第三方替他说出背弃的理由，或者替他承担罪责。他接过这个说法后再动手，事后把落败的义务说成本就不成立、或被对方先毁掉了

   触发条件

   落败的是对某个具体的人或势力的既有义务（义父、收留他的人、亲家），而且当时有人提供了说法（李肃、王允、陈珪），或者有一个可以怪罪的人（张飞、韩胤）

   例证

   v-1 v-2 v-3 v-5

2. sig-2置信 0.45

   给落败的一方留一个形式上的位置，同时照样执行相反的决定：用规则保留对方一半机会，用身体护卫的动作包住送人的决定，用减刑代替撤销判罚

   触发条件

   他当时对局面有处置权（仲裁者、父亲、主将），落败的一方是当时在场、或在他手里而无力反抗他的人或请求

   例证

   v-4 v-6 v-8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60

   他一直让自己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他离开的，总是一段“本就不成立”或“已被对方先破坏”的关系。每次离开一份义务，他都确保当时有一个说法，把那份义务宣布为不存在或已经失效。

   推翻它的观察

   如果后续材料里出现这样的情形就推翻这一条：没人替他提供说法、对方也没有可以怪罪的地方，他仍然公开背弃一位主上或盟友，并直接承认“是我负了他”；或者他背弃后不作任何解释，也不给任何象征补偿。

   所据排序

   v-1 v-2 v-3 v-5

2. core-2置信 0.40

   他一直让自己在账面上处于“施恩的一方”，而不是“欠恩的一方”：拿走别人的东西时说成替对方效劳，否认自己欠旧主的义子之义，把调停变成以后可以讨回的恩情。

   推翻它的观察

   如果后续材料里出现他主动承认欠某人恩情，并因此放弃一项眼前利益（比如因为想着刘备收留之恩，拒绝曹豹的献城请求），就推翻这一条。

   所据排序

   v-1 v-3 v-4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忠诚、本分、名声、秩序、自主

实际胜出的价值

自保×3、成就×2、秩序×2、关怀×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自保、成就、关怀

说过却从没赢过

忠诚、本分、名声、自主

事后叙述方式

事后他会把背弃说成不是背弃，有三种说法：否认关系成立过（“安肯为汝子”）；把行动改叫成替对方效劳或奉更高的命令（“替他守着”“有诏讨贼”）；把起因推给对方阵营里某个人的过错（张飞恃酒误事）。轮到自己吃亏时，他反过来翻出对方欠他的恩（“待诸将不薄”“不记得辕门射戟”）来提要求。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他说自己“生平不好斗，只好解斗”，但他有大量主动用兵的记录：虎牢关接连战败诸侯将领，濮阳诈降放火，夜袭徐州。他对外的名义说法和行为记录对不上。

2. x-2◇ 边界未明

   白门楼上他先请刘备“发一言而相宽”，并拿射戟之恩讨情；刘备开口后，他马上骂刘备“是儿最无信者”。他指责别人无信，自己却有杀丁原、杀董卓、夺徐州的记录。材料里看不出他意识到这种对照。

3. x-3◇ 边界未明

   同样是义父，杀董卓前他自己说“碍于父子之情，怕惹后人议论”；对丁原却看不到任何这类顾虑，是他主动向李肃提出要杀丁原。材料没有交代两者为什么阻力不同（是否和董卓先掷戟伤人有关，无法判断）。

4. x-4◇ 边界未明

   同一门亲事他处理过两次，方向相反：第16回追回女儿并关押来使，第19回又主动背女儿出城要送给袁术。两次都和当时自保的方向一致，所以没有算作忠诚压过自保的翻转（v5的flipsWhen为空）。但材料不足以排除别的解释。

5. x-5◇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材料里没有“长期投入得不到回应”的实例；没有他在无人提供说法时自愿承担损失的实例；投袁术、袁绍那段只有一句，看不到他被拒绝后的反应；没有他独处或私下的言语，所有关于内心的推断都来自公开言行；“被亲近的人当面质疑动机”也没有完整实例。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第3回：他是丁原的义子。李肃带着赤兔马、黄金一千两、明珠数十颗、玉带一条来劝说他。李肃说常见到他的“令尊”，他答李肃醉了，父亲已去世多年。李肃说指的是丁刺史，他“惶恐”，说在丁建阳那里“也是出于无奈”。
2. o-2第3回：李肃说礼物都是董卓所赠，又说凭他的才能何必屈居人下。他主动问李肃：自己想杀丁原、引军归董卓，怎么样？李肃说这是莫大之功，事不宜迟。
3. o-3第3回：当夜他提刀进丁原帐中。丁原问“吾儿来有何事故？”，他说“吾堂堂丈夫，安肯为汝子乎！”，一刀砍下丁原首级。
4. o-4第3回：次日他带着丁原首级去见董卓，董卓置酒相待。他下拜说“公若不弃，布请拜为义父”。
5. o-5第5回：虎牢关前，他接连战败诸侯的将领。张飞大叫“三姓家奴休走！”。他独战张飞，关羽、刘备先后加入，三人围住他。他朝刘备面上虚刺一戟，荡开阵角，退回关上。
6. o-6第8回：王允请他饮酒，让貂蝉敬酒，答应择吉日把貂蝉送到他府中。几天后王允把貂蝉送进了董卓相府。他来责问，王允说太师接去是要配给将军，他便向王允谢罪。
7. o-7第8回：他趁董卓上朝，到凤仪亭与貂蝉相会。貂蝉说要投池，他抱住劝慰。董卓撞见，夺过画戟刺他。他逃走，董卓把戟掷过去，被他打落。
8. o-8第9回：他对王允说想杀董卓，只是碍于父子之情，怕惹后人议论。王允说“将军自姓吕，太师自姓董。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耶？”。他“奋然”说，不是司徒这番话，自己几乎误了。
9. o-9第9回：董卓见到伏兵，大呼“吾儿奉先何在？”。他从车后厉声而出，喊“有诏讨贼！”，一戟直刺董卓咽喉。
10. o-10长安失守后：他兵败出走去投袁术，袁术嫌他反复无定，不肯收留，他又去投袁绍。
11. o-11第11–12回：濮阳对峙时，他让城中田氏写信诈降，引曹操夜里入城，四门放火。
12. o-12第11–12回：火光中他撞见曹操，用戟敲着曹操的头盔问“曹操何在？”。曹操往前一指，说骑黄马的就是，他便丢下曹操纵马追去。
13. o-13第13–14回：兵败后他投奔刘备，刘备让他屯驻小沛。刘备出兵抵御袁术，留张飞守徐州。张飞酒醉鞭打曹豹，曹豹求张飞看在女婿吕布的面上，张飞照打。曹豹连夜写信给他，他引兵夜袭，取了徐州。
14. o-14第14回：刘备兵败回来，他说自己不是要夺城，是因为张飞恃酒误事，怕有失误，才来替刘备守着。随后让刘备去小沛屯驻。
15. o-15第16回：袁术派纪灵攻打小沛的刘备，事先给他送去粮米，求他不要救刘备；刘备也向他求救。他把纪灵、刘备请到同一席上，说自己“生平不好斗，只好解斗”。
16. o-16第16回：他叫人把画戟插在辕门外，说一箭射中戟上小枝，两家就罢兵；射不中，各自回营厮杀；谁不听他的话，他就并力拒之。他一箭射中小枝，纪灵引兵退去。
17. o-17第16回：袁术派韩胤来为儿子求娶他的女儿，他答应了，当即送女儿上路。陈珪来讲这门亲事的利害后，他让张辽带兵追回女儿，把韩胤关押起来送往许都。
18. o-18第19回：曹操围下邳，陈宫劝他带兵屯在城外，与城内互为犄角。他回去问妻子严氏，严氏哭着说他一出城，陈宫、高顺就守不住；又问貂蝉，貂蝉也劝他别出去。他便不出城。
19. o-19第19回：他派人向袁术求救，袁术要他先把女儿送来再发兵。他用绵缠住女儿全身、外面裹上甲，背在背上，提戟上马，夜里出城要送过去。被关羽、张飞拦住，冲不过去，又退回城中。
20. o-20第19回：他照镜子，见自己形容憔悴，说是被酒色所伤，下令城中饮酒者皆斩。
21. o-21第19回：部将侯成追回被盗的战马，众将备酒庆贺，侯成先把酒送到他府上请示。他大怒，要斩侯成。众将求情，改打五十背花。侯成怀恨，夜里偷了赤兔马献给曹操。
22. o-22第19回：他在白门楼上困倦睡着，部将宋宪、魏续偷走他的画戟，用绳索把他绑了，开门降曹。
23. o-23第19回：他被押上白门楼，说绑得太紧，请松一些。曹操说“缚虎不得不急”。他对侯成、宋宪、魏续说，我待诸将不薄，你们何忍背反。宋宪答，他听妻妾的话、不听将领的计策，怎么叫不薄。
24. o-24第19回：他对坐在曹操身边的刘备说“公为坐上客，布为阶下囚，何不发一言而相宽乎？”。又对曹操说，明公所患不过是他，如今他已服了，明公为大将、他为副，天下不难定。
25. o-25第19回：曹操回头问刘备，刘备说“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他看着刘备说“是儿最无信者！”。曹操下令把他缢死。被拖下楼时，他回头喊刘备“大耳儿”，问他不记得辕门射戟的时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