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3原则 ▸ 忠诚置信 0.60

   碰撞

   第27回悟空第三次打死白骨精后，loyalty（对这个由他亲手放出、收入门下、一路护送他的徒弟的义务）要求他留下悟空。他写了贬书把悟空赶走。第56回同一对价值再次碰撞，结果相同：念咒之后又把悟空赶走。

   处置

   公开放弃：用书面贬书加上对自己的诅咒（“如再与你相见，我就堕了阿鼻地狱”），把师徒义务正式、一次性地切断，并且自断后路。

   处置前提

   存在一桩能按“出家人不杀生”来定性的杀人事实，让赶人这件事以戒律的名义完成，而不是出于他个人的好恶。

   证据

   o-4 o-12 o-17

2. v-5自保 ▸ 忠诚置信 0.60

   碰撞

   第56回悟空打死草寇。他身为师父、受悟空保护的取经人，loyalty要求他和徒弟一起承担这桩杀业。他在坟前祷告：“他姓孙，我姓陈，各居异姓。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我取经僧人。”

   处置

   转成别人的过错：对着亡魂公开声明杀业归悟空，用不同姓氏划清界线；同时用掘坑、焚香、祷告这些象征性的动作，把对死者的礼数做足。

   处置前提

   有一条能把动手的人和自己分开的身份界线（不同姓氏、动手的不是他），而且人确实是别人亲手杀的。

   证据

   o-16 o-17

3. v-2原则 ▸ 真相置信 0.50

   碰撞

   第27回白骨精三次变化，被悟空打死；事实上对方是要吃他肉的妖怪。truth要求他在惩罚前查清死者是不是人，听听悟空那边的判断。他在八戒说“悟空使了障眼法”之后，便念了紧箍儿咒。

   处置

   转到别人名下：把事实的裁定交给八戒的说法，于是事实问题被当作已经由别人回答过了，而不是他自己权衡后放弃了真相。

   处置前提

   当场有人提出一个说法，既符合他看到的外形（人身），又符合他“不杀生”的判断。

   证据

   o-11 o-13

4. v-4本分 ▸ 真相置信 0.50

   碰撞

   第54回女王以一国之富招他做王夫。truth要求他像第23回那样，当面表明不肯答应。他照悟空的计策假装答应，等宝印盖上关文、和女王同车出城之后，才说“陛下请回，让贫僧取经去也”。

   处置

   推迟真相，并把作者身份交给别人：骗局的方案出自悟空，真相被推到目的（关文上的宝印）达成之后才一次说破，说破时以“取经”为主语。

   处置前提

   有徒弟拿出现成的计策；并且骗局有一个可以结束、可以公开说明真实意图的时间点。

   证据

   o-8 o-15

5. v-1秩序 ▸ 关怀置信 0.40

   碰撞

   第14回悟空戴上嵌金花帽后，他默念紧箍儿咒，悟空疼得在地上打滚。care要求他在悟空打滚时停念，减轻这个具体的人的痛苦。结果是悟空从此不敢违拗；材料没有记录他因为悟空的痛苦停念或表示不忍。同一回里，他刚以“扫地恐伤蝼蚁命”责备过悟空。

   处置

   借观音所授“定心真言”的名义施行：施痛的工具和名目都来自上位者，痛苦被叫作“定心”。care没有被他公开否定，而是装进了授予者的名义里。

   处置前提

   有一个由上位者授予、自带正当名目的控制手段；如果手段得由他自己发明，这种处置就做不成。

   证据

   o-5 o-6

6. v-6本分 ▸ 忠诚置信 0.30

   碰撞

   第98回如来说“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之后，loyalty（对和他结拜的唐王）要求他留住唐王所赐的紫金钵盂。他把钵盂献给阿傩、伽叶，换来有字真经。

   处置

   等上位者定下规矩再让步：第一次被要“人事”时，他只说“没有准备”，没有主动拿出任何东西；直到如来把交“人事”说成取经的规矩，他才交出钵盂。让步以服从规矩的形式完成。

   处置前提

   一个位阶高于他的权威，先把这个让步说成规矩。

   证据

   o-2 o-20 o-21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55

   把落败价值要求的判断或责任，转到某个徒弟名下：事实由八戒裁定，骗局由悟空设计，杀业归“姓孙的”

   触发条件

   当场有徒弟提供现成的说法或方案，或者违戒的事确实是徒弟亲手做的

   例证

   v-2 v-4 v-5

2. sig-2置信 0.35

   借上位者的名义或规矩来安放落败的价值：施痛用的是观音的“定心真言”，让步依的是如来的“不可以空取”

   触发条件

   让步或施痛必须他亲自动手，又没有徒弟能出面担名时，由上方的权威提供名目

   例证

   v-1 v-6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45

   他一直维持着一种“戒律账面始终干净”的状态：凡是杀人、欺骗、施痛、拿东西去换的事，作者都落在别人名下。徒弟动手、出主意，上位者给工具、定规矩；赶走杀人者则把他和杀生正式切开。他本人始终只在执行、旁观或奉命的位置上。

   推翻它的观察

   后续材料中，出现他在没有任何徒弟提议、也没有上位者授权的情况下，自己设计并发起一次欺骗或交换；或者徒弟杀人后，他当众或对亡魂声明“罪在我”，并主动承担后果。

   所据排序

   v-1 v-2 v-3 v-4 v-5 v-6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原则、本分、关怀

实际胜出的价值

原则×2、本分×2、秩序×1、自保×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秩序、自保

说过却从没赢过

关怀

事后叙述方式

说出口的理由几乎都以戒律或使命为主语：责备时说“出家人……”，劝阻时说“不可与人斗富”，离开时说“让贫僧取经去也”。他把自己说成受戒律和使命驱使的人。事后讲到杀业，他会把动手的人和自己分开（“他姓孙，我姓陈”）。至于自保（“切莫告我”背后的动机）和控制徒弟（念咒让悟空“不敢违拗”），他从不点名作为理由。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他自称“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却一再对悟空念咒，让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对众生痛苦的关怀，和对徒弟施痛这两件事，在材料中并存，没有调和。

2. x-2◇ 边界未明

   第27回贬书里立誓“如再与你相见，我就堕了阿鼻地狱”，第31回悟空却被请回来救他。他事后怎么处理这个誓言，材料完全没有记录。

3. x-3◇ 边界未明

   同样是被招为夫，第23回他闭眼沉默、不肯答应，第54回却照计策假装答应。两种做法的分界条件材料没有交代：可能取决于有没有悟空出计策，也可能取决于对方是否掌握通关的宝印。

4. x-4◇ 边界未明

   他完整执行了悟空的脱身计策，却在白骨精一事上不采信悟空的事实判断、改信八戒。悟空在他心中的可信度因事而异，材料没有解释。

5. x-5◇ 边界未明

   第99回老鼋问他“有没有替自己问过”，暗示此前有过请托，但他是否答应过、为什么没问，材料都没有记录，所以这里不构成可确认的价值碰撞，只记为一条低置信的行为观察。

6. x-6◇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材料几乎全是行为记录，没有他的内心叙述，没有认错的场景，也没有他对成功（被封佛）的反应；这16个片段是从一百回里挑出来的，存在选择偏差。所以“承认错误”“获得成功”等情境的预测置信度很低。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法名玄奘，俗家姓陈，唐太宗赐号三藏，称他御弟。
2. o-2第12回：太宗选他往西天取经，与他拜为兄弟。
3. o-3第12回：临行时太宗敬他一杯素酒，用指头撮一撮尘土弹进酒里，说“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他饮下这杯酒。
4. o-4第14回：在五行山下揭去压帖，放出孙悟空，收为徒弟。
5. o-5第14回：悟空打死六个剪径的强盗，他责备：“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么不分皂白，一顿打死？”悟空赌气走了。
6. o-6第14回：观音传给他“定心真言”（紧箍儿咒）和一顶嵌金花帽。悟空回来戴上帽子，他默念此咒，悟空疼得在地上打滚，从此不敢违拗。
7. o-7第16回：悟空要把袈裟拿出来给老院主看，他扯住悟空说“不可与人斗富”。悟空不听，拿了出来；院主起意，夜里放火烧禅堂谋袈裟。
8. o-8第23回：寡妇带三个女儿，愿招师徒四人为婿并陪嫁家财。他“好便似雷惊的孩子，雨淋的虾蟆”，推聋装哑，瞑目宁心，不肯答应。
9. o-9第23回：八戒留下，夜里被吊在树上。这家原是黎山老母与三位菩萨变化来试他们的。
10. o-10第24回：五庄观两个道童捧来人参果。他见果子“就似三朝未满的孩童相似”，战战兢兢远离三尺，说“今岁倒也年丰时稔，怎么这观里作荒吃人”，坚决不吃。道童背地里自己分吃了。
11. o-11第27回：白骨精先后变作送斋的女子、寻女儿的老妇、寻家人的老公公来骗他，悟空三次把她打死。八戒在旁边说是悟空使了障眼法，他便念紧箍儿咒。
12. o-12第27回：第三次之后，他写了一纸贬书交给悟空：“猴头！执此为照，再不要你做徒弟了！如再与你相见，我就堕了阿鼻地狱！”悟空拜了他四拜，回了花果山。
13. o-13第27回：白骨精说，吃他一块肉可以长寿长生。
14. o-14第30回：黄袍怪把他变成斑斓猛虎，关在笼子里；第31回八戒去花果山请回悟空，才把他救出来。
15. o-15第54回：西梁女国女王要招他为王夫，以一国之富相许。他照悟空的计策假意应允；女王在关文上盖了宝印后，他又与女王同坐车驾出城，说是送三个徒弟上路；到了城外，他下车说“陛下请回，让贫僧取经去也”。
16. o-16第56回：悟空又打死几个拦路的草寇。他叫八戒掘坑埋了，自己撮土焚香，对着坟祷告：“你到森罗殿下兴词，倒树寻根，他姓孙，我姓陈，各居异姓。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我取经僧人。”
17. o-17第56回：八戒在旁接口说，打的时候也没有他们两个。他随后念紧箍儿咒，又把悟空赶走。
18. o-18第57回：悟空走后，一个变作悟空模样的六耳猕猴打了他一棒，抢走了行李。
19. o-19第93–95回：天竺国公主（玉兔精所变）抛绣球打中他，要招他为驸马。悟空识破，追到月宫，嫦娥收回了玉兔。
20. o-20第98回：到了灵山，阿傩、伽叶向他要“人事”，他说没有准备。两人给了无字的经卷。
21. o-21第98回：他们回去告状，如来说“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他献上唐王所赐、沿途化斋用的紫金钵盂，才换得有字真经。
22. o-22第98回：过凌云渡时，接引佛祖撑来一只无底船。他上船时见上游漂下一具死尸，悟空笑道：“师父莫怕，那个原来是你。”
23. o-23第99回：观音查算一路磨难共八十难，还少一难。通天河上驮他们过河的老鼋问他，有没有替自己向佛祖问过何时得脱本壳；他没有问。老鼋把他们淹进水里，经卷打湿，晒经时粘破了几卷。
24. o-24第100回：回到长安后又回灵山，如来封他为旃檀功德佛，悟空封斗战胜佛，八戒封净坛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