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福尔摩斯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2成就 ▸ 关怀置信 0.55

   碰撞

   装病期间，华生要上前检查。care 要求他不当面贬低华生的医术，或至少不让朋友一直担心他快死了；为了挡开检查、确保骗过凶手，他说华生不过是经验有限、资历平平的普通医生。

   处置

   转写：事后把这句贬低翻成恭维——不许检查，是因为「怕瞒不过这位医生」，他其实很尊重华生的医术。落败的关怀被重新说成对华生能力的承认。

   处置前提

   计划已经成功收网；而且伤害的理由恰好可以说成对方太强（正因为太有本事才必须挡开），这样伤害本身就能被讲成一种肯定。

   证据

   o-23 o-24 o-25

2. v-5自主 ▸ 关怀置信 0.55

   碰撞

   在两人合住的屋子里，care 要求他别把琴搁在膝上乱拨、发出不成曲调的声音打扰华生；他照自己当时的状态乱拉。

   处置

   用象征性的动作代替：每回乱拉完，都接连拉几支华生爱听的曲子，「算是补偿」。关怀没有约束他的行为，而是在行为之后，用对方喜欢的东西补上。

   处置前提

   有一个能在事后马上兑现、对方能直接感受到的小补偿，并且原先的打扰是短暂的、可以被抵消的。

   证据

   o-5

3. v-1自保 ▸ 关怀置信 0.45

   碰撞

   莱辛巴赫之后的三年里，care 要求他让以为他已死的华生知道他还活着，免去华生的哀悼；他没有告诉华生，只告诉了要从他那里拿钱的迈克罗夫特。他给的理由是「必须让人人都以为他死了」，结合莫兰上校要杀他这一事实，胜出的一方判为 security；但材料没有直接说明这三年为何必须装死。

   处置

   推迟，并加上功能性转写：对华生的关怀推迟到他本人回到伦敦之后，以当面道歉补交（「欠你一千个道歉」「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大的震动」）；同时把华生的哀悼说成计划的有用部分——华生信以为真，才写得出那么令人信服的死讯记述。

   处置前提

   他能活着回来当面结算；并且有一个功能性的说法（「必须让人人以为我死了」「你信以为真才写得令人信服」），能把对华生的隐瞒说成计划成立的必要条件，而不是他自己的取舍。

   证据

   o-18 o-19 o-20 o-22

4. v-3真相 ▸ 关怀置信 0.40

   碰撞

   华生递来怀表想难住他。推断一旦指向华生已故哥哥的落魄和酗酒，care 要求他停下，或者略去这些痛处；他把粗心邋遢、几次落魄、酗酒而死全都当面说了出来。胜出的一方也可以读作 achievement（解开对方出的难题）。

   处置

   否认它当时在场：事后说自己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抽象的问题，「忘了」这件事对华生有多私人、多痛苦，再加上道歉。关怀被说成当时根本没进入视野，而不是权衡之后放下的。

   处置前提

   对方的痛苦是在他说出之后才显露的（华生大怒），而且题目是对方主动递来的挑战，所以他能可信地说自己当时只看到一道抽象的题目。

   证据

   o-9

5. v-4真相 ▸ 关怀置信 0.40

   碰撞

   华生宣布订婚。care 要求他至少说一句祝贺，不扫华生的兴；他发出沮丧的呻吟，直说「我实在没法祝贺你」。

   处置

   公开放弃：不做任何形式的祝贺，改为陈述一条只关于他自己的原则（自己永远不结婚，免得影响判断）作为理由，随后伸手去拿可卡因。材料中没有看到事后补偿。

   处置前提

   对方是足够亲近、受得了直言的人；而且他手里有一条只关于自己的原则可以拿出来，让拒绝祝贺显得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而不是针对对方。

   证据

   o-10 o-11

6. v-6本分 ▸ 自保置信 0.25

   碰撞

   在莱辛巴赫的小路上面对莫里亚蒂时，security 要求他把对方给的几分钟用来脱身或求援；他用这几分钟给华生写信，写明案卷放在哪里。材料没有说明当时是否真有脱身的可能，这次碰撞是否成立本身就不确定。

   处置

   推迟，或者公开放弃（不确定）：仅有的几分钟交给了工作交接，自保在他留下的文字中没有出现（材料只记了案卷位置）；他后来怎么活下来的，材料没有交代。

   处置前提

   对手愿意给他时间，并且有一个能接手工作的人（华生）会回来找到这封信。

   证据

   o-17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50

   事后功能性转写：把有意加在华生身上的代价，说成计划成立的必要条件，顺带说成对华生价值的肯定（「你信以为真才写得令人信服」「怕瞒不过你这位医生」）。

   触发条件

   代价是计划中预先设计好的一环（隐瞒、贬低本身就是手段），计划已经成功，他也有机会当面解释。

   例证

   v-1 v-2

2. sig-2置信 0.50

   把落败的关怀说成当时不在场（「忘了」「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大的震动」），再加一个道歉；他承认后果，但不收回做法。

   触发条件

   代价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是行动之后才从华生的强烈反应（大怒、晕倒）里显露出来的。

   例证

   v-1 v-3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50

   他维持这样一种状态：亲近者（华生）的感受从不在行动之前约束行动本身，只在行动完成之后另行结算——形式是补偿、道歉或功能性解释。

   推翻它的观察

   后续材料中出现以下任一情形：他在计划实施前，因为预见到华生会痛苦，就事先告诉华生真相或修改计划（例如假死或装病之前就让华生知情）；或者推理、行动进行到一半时，察觉华生的痛苦而当场停下。

   所据排序

   v-1 v-2 v-3 v-5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成就、自保

实际胜出的价值

真相×2、自保×1、成就×1、自主×1、本分×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真相、自主、本分

说过却从没赢过

—

事后叙述方式

事后讲述一个牵涉亲近者的决定时，他把选择说成计划或工作的功能要求（「必须让人人以为我死了」「怕瞒不过你」「免得影响判断」），从不说成情感上的选择。代价若在计划之内，就改写成对方价值的证明；若在计划之外，就说「没想到」「忘了」，然后道歉。关怀确实在起作用（固定补偿、道歉、私下肯定），但他从不把它当作做决定的理由说出来。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他明说要紧的是让人相信你做了什么，但两次让官方警探拿走案件功劳而不纠正，又曾在杂志上发表文章。他对公众认可到底在不在乎，材料内部不一致；status 是否作为他不点名的动力在起作用，也因此无法判断。

2. x-2◇ 边界未明

   他能预见并事先交代自己给同住者带来的实际麻烦，乱拉琴也固定会补偿；但两次都没预见到对华生的情绪冲击。他的预见能力在实际麻烦和情绪冲击之间明显不对称。

3. x-3◇ 边界未明

   他声称脑子只放工作用得上的东西，却小提琴拉得好，还在西藏、波斯、麦加、喀土穆游历多年。材料没有说明这些在他看来是否属于工作所需（例如游历是否只是隐匿的掩护）。

4. x-4◇ 边界未明

   装病时他当面贬低华生的医术，事后又说其实很尊重。后一种说法是计划成功之后的自述，哪一个才是他真实的评价，无法从材料中独立核实。

5. x-5◇ 边界未明

   他说永远不结婚，免得影响判断，却把击败他的艾琳·艾德勒称作「the woman」，还要了她的照片。材料没有说明这种特殊对待是智力上的敬重，还是情感上的依附。

6. x-6◇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莱辛巴赫对峙之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三年为什么「必须让人人以为他死了」，材料都没有交代。v1 和 v6 的胜出价值因此都是推断。

7. x-7◇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材料全部经由华生的第一人称记述，而且是小说。关于他与华生以外的人的亲密关系、他的财务状况、他的失误伤及他人时的反应、他掌握权力时的行为，几乎没有材料；「选边」「长期投入得不到回应」「获得远超预期的成功或权力」三个情境的推断依据很弱。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血字的研究》第一部第一章：初见华生时，他在圣巴托罗缪医院化验室刚找到一种只遇血红蛋白才沉淀的试剂，正为此高兴；与华生握手的第一句话是「You have been in Afghanistan, I perceive.」（我看得出，您到过阿富汗。）
2. o-2《血字的研究》第一部第一章：商量合租时，他先交代自己的毛病：屋里常放化学药品、有时做实验；有时情绪低落，一连几天不开口，那时候别管他，过一阵就好。
3. o-3《血字的研究》第一部第二章：华生发现他不知道地球绕着太阳转。他说现在知道了，会尽力把它忘掉，人的脑子像一间空阁楼，只该放用得上的家具；又说就算我们绕着月亮转，对他、对他的工作也差不了一个便士。
4. o-4《血字的研究》第一部第二章：华生给他列的知识单子：文学、哲学、天文学知识无；政治学浅薄；熟悉颠茄、鸦片和一般毒物；能从裤子上的泥点说出是在伦敦哪一带溅的；化学精深；本世纪每一件骇人的案子他都知道细节；小提琴拉得好；会单棍、拳击和剑术；熟悉英国法律。列到这里，华生把单子扔进了火里。
5. o-5《血字的研究》第一部第二章：他一个人的时候常把琴搁在膝上随手乱拨，拉不成曲调；每回这样拉完，他会接连拉几支华生爱听的曲子，算是补偿。
6. o-6《血字的研究》第一部第二章：华生拍桌说一篇杂志文章「简直胡说八道」，他说文章是他写的；随后告诉华生自己是「consulting detective」（咨询侦探），并解释阿富汗是从军人举止、医生的样子、晒黑的脸、憔悴的神色、受过伤的左臂推出来的，整个推理不到一秒钟。
7. o-7《血字的研究》第二部第七章：案子是他破的，报纸却把功劳归给雷斯垂德和葛莱森。他笑着说「What you do in this world is a matter of no consequence. The question is, what can you make people believe that you have done.」（你在这世上做了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能让人相信你做了什么。）
8. o-8《四签名》第一章：他从壁炉台上拿下皮下注射器注射。华生说他一天三次、已经好几个月了。他答「是可卡因，百分之七的溶液。你要不要试试？」，并说他的脑子受不了停滞，给他难题、给他工作，他就用不着这些人造的刺激。
9. o-9《四签名》第一章：华生递给他一块新得的怀表想难难他。他说出表的原主——华生的哥哥——的为人：粗心邋遢，本有好前程，几次落魄，后来酗酒而死。华生大怒，以为他事先打听过。他道歉，说他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抽象的问题，忘了这件事对华生有多私人、多痛苦。
10. o-10《四签名》第十二章：案子结束，华生告诉他自己订婚了。他「gave a most dismal groan」（发出一声极其沮丧的呻吟），说「I feared as much. I really cannot congratulate you.」（我早就担心这个。我实在没法祝贺你。）并说自己永远不会结婚，免得影响判断。
11. o-11《四签名》第十二章：华生说功劳归了警探琼斯、妻子归了自己，问他得到了什么。他说「For me, there still remains the cocaine-bottle.」（我嘛，还有那瓶可卡因。），伸手去拿。
12. o-12《波希米亚丑闻》：他对华生说「You see, but you do not observe.」（你是在看，不是在观察。）华生从门厅到这间屋子的楼梯走过几百次，说不出有几级；他知道是十七级。
13. o-13《波希米亚丑闻》：为替波希米亚国王找回照片，他扮成牧师，雇人在艾琳·艾德勒门前打架，自己装作挨打受伤被抬进她家；又让华生往窗里扔烟火筒、喊「着火了」，看她先去抢救什么，由此知道了照片藏在哪里。
14. o-14《波希米亚丑闻》：第二天去取照片时，她已带着照片离开英国，只留下一封信，说她早就看穿了那个牧师。
15. o-15《波希米亚丑闻》：国王要送他一枚翡翠戒指作酬劳，他说他更想要艾琳·艾德勒的那张照片。华生说，此后他提起她，总是称她「the woman」（那位女士）。
16. o-16《马斯格雷夫典礼》：华生写他兴致来时坐在扶手椅上，用手枪和一百发子弹在对面墙上打出「V.R.」两个字母的弹孔；他把雪茄放在煤斗里，烟丝塞在一只波斯拖鞋的鞋尖里，没回的信用一把折刀钉在壁炉台正中。
17. o-17《最后一案》：他和莫里亚蒂在莱辛巴赫瀑布边的小路上对峙。他向莫里亚蒂要了几分钟，给华生留下一封短信，写明他把案卷放在哪里。华生赶回时，只看见通往崖边的两行脚印，没有回来的脚印。
18. o-18《空屋》：三年后回到伦敦，他先扮成驼背的旧书商在街上撞了华生，又跟进华生的书房，当面露出真容；华生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晕了过去。他说「My dear Watson, I owe you a thousand apologies. I had no idea that you would be so affected.」（亲爱的华生，我欠你一千个道歉。我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大的震动。）
19. o-19《空屋》：他解释，三年里只有哥哥迈克罗夫特知道他还活着，因为他得向迈克罗夫特要钱。
20. o-20《空屋》：他解释不告诉华生，是因为必须让人人都以为他死了；而且华生要不是自己信以为真，也写不出那篇记述他死讯的、那么令人信服的文字。
21. o-21《空屋》：这三年他化名挪威人西格森，在西藏游历两年，到过拉萨，和喇嘛相处了几天；又穿过波斯，到过麦加，去喀土穆拜访了哈里发；回到法国，在蒙彼利埃的一间实验室里研究煤焦油的衍生物。
22. o-22《空屋》：为诱捕要杀他的莫兰上校，他在贝克街窗口放了一个自己的蜡像，让哈德森太太每隔一刻钟挪动一次，好让对面的人以为他在屋里走动；当晚莫兰用气枪一枪打穿了蜡像的头。
23. o-23《临终的侦探》：他装病三天，不吃不喝，躺在床上说胡话；他让华生躲在床头后面。毒害他的卡尔弗顿·史密斯来到床边，得意地讲出自己的手法后，等在外面的警察进来把史密斯拿下。
24. o-24《临终的侦探》：装病期间华生要上前检查，他不许，说华生不过是个经验有限、资历平平的普通医生。
25. o-25《临终的侦探》：事后他对华生说，不让华生检查是怕瞒不过这位医生；他对华生的医术其实很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