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

心智晶体

价值排序

两样东西不能同时保住的时刻：谁赢了，输掉的那样被怎么处理，这种处理要什么前提才用得上。

1. v-2自主 ▸ 本分置信 0.55

   碰撞

   第23回，唐僧已明确不肯招婿。作为徒弟和出家人，本分要求他接受师父的决定，不私下另行应承这门亲事。他没有接受，背着师父去后门找那妇人。

   处置

   改写落败价值的适用范围：他不当面反对师父，而是把师父的拒绝说成「他们不肯」，让这个决定在说法上只约束其他人，不约束他自己，然后从后门为自己应承（「招了我罢」）。

   处置前提

   有师父看不见的渠道（后门、背后），而且原决定可以被说成别人的个人选择，而不是对全体的约束。

   证据

   o-8

2. v-1自保 ▸ 本分置信 0.50

   碰撞

   第19回，他刚以「受了观音戒行、一直在等取经人」的身份拜唐僧为师。按他自己的说法，取经与「还俗做女婿」只能二选一，本分要求他以取经为归宿，不再保留回高老庄做女婿的位置。临走时他没有了断，反而请高太公「好生看待我浑家」，留着女婿位置。

   处置

   推迟，并挂上条件：他不否认本分，照样随唐僧上路，但当众把本分说成一个可能失败的结果（「只怕我们取不成经时」），让退路成为失败后理所当然的去处。落败的价值没有被放弃，只是被降成了一个条件分支。

   处置前提

   有一个可以公开说出口的失败可能（取经结果未定），还有一个能托付、愿意保持原状的接收方（高太公与浑家）。

   证据

   o-6 o-7

3. v-6自保 ▸ 忠诚置信 0.50

   碰撞

   第40回，红孩儿摄走唐僧。对师父的义务要求他设法营救；他却提议散伙、分行李，各回原处，自己回高老庄。材料没有记录这个提议是否实施。

   处置

   以象征动作替代：他提出「把白马卖了，与师父买个寿器送终」，先把师父说成已经无可挽回，营救的义务就随之变成送终的仪式，用一件办得到的事完成交代。

   处置前提

   有一个能把义务对象说成「已死、已无望」的说法，还有一份可以变卖、用来完成象征动作的共同财产（白马）。

   证据

   o-17

4. v-5自主 ▸ 本分置信 0.40

   碰撞

   第32回，悟空派他去巡山，本分要求他走完巡山、按实况回报山中情形。他走了几里路就钻进草里睡了一觉。他为什么睡、胜出的是不是「不被他人决定」，都是推断；钻草睡觉和事后编汇报是材料记录的事实。

   处置

   给落败的本分造一个形式上的容身处：醒来后编好一套细节完整的汇报（石头山、石头洞、「钉钉的铁叶门」），还把三块石头当作师父和师兄弟反复排练，让这项任务在汇报层面「被完成」。

   处置前提

   回报时没人能核验，没有旁证，也没人跟着。材料显示，这个前提在当时已经不成立：悟空变成虫子在他耳后全听见了，而他没有察觉。

   证据

   o-14 o-15 o-16

5. v-8公平 ▸ 秩序置信 0.40

   碰撞

   第100回，如来作出最终封赏，秩序要求他接受最高裁决者的安排。他没有默认，当场嚷道「他们都成佛，如何把我做个净坛使者？」。他说出口的是同一标准（fairness），实际起作用的是否是「在他人眼中的位置」（status），无法区分。

   处置

   他没有公开放弃秩序，也没有绕到背后，而是在秩序内部用问句提出异议，把问题交回裁决者去解释。如来作了解释，材料没有记录他之后接受与否。

   处置前提

   裁决已经落定，没有隐蔽渠道可以改变它，而且裁决者在场，可以当面发问。

   证据

   o-22 o-23

6. v-4本分 ▸ 真相置信 0.35

   碰撞

   第31回，唐僧被变成老虎，白龙马劝他去请悟空救师父。真相要求他按实情说明为什么来请悟空；他却先说「师父想念悟空」，悟空不信，又改说妖怪骂了悟空。材料把第二个说法明确称为激将法，但没有说明两个说法本身是真是假。所以只能确定他是按「能不能让悟空回来」来挑选说法的，真相是否被违背无法确定。

   处置

   不为被否定的说法辩护，也不承认它不成立，直接换下一个说法。真相从没有被公开放弃，而是被「有效的说法」整个替换掉了。

   处置前提

   听者无法当场核对说法（悟空不在事发现场），而且手头还有另一个能触动对方的说法可以替换。

   证据

   o-12 o-13

7. v-7自保 ▸ 忠诚置信 0.35

   碰撞

   第76回之前，他在与师兄弟共同行路时攒下「私房」银子。「私房」一词本身就是指在共同生活中不公开的财物；对同行团体的义务要求他不对同伴隐瞒钱财，或把钱财纳入共同盘缠。他把银子藏在左耳朵眼里。这项义务的具体要求是从「私房」一词推出来的。

   处置

   让落败的价值从不出现：钱财藏起来，不进入任何人的视野，同伴该分多少的问题也就从来没被提出，用不着公开拒绝。

   处置前提

   藏处不会被搜查，也没有比这笔银子更大的存续威胁。第76回中，面对他信以为真的勾魂威胁，他主动供出藏处来求饶，隐藏随即结束。但那是同一个胜出价值（存续）拿银子换命，落败的团体义务并没有因此翻盘。

   证据

   o-21

8. v-3名声 ▸ 忠诚置信 0.30

   碰撞

   第27回，悟空三次打死白骨精的变化。对同门师兄的义务要求他至少不在师父面前提供不利于悟空的解释；他却对唐僧说，悟空是怕念咒、故意使障眼法，唐僧因此念咒并贬走悟空。材料没有记录他的动机，也没说他是否知道那是妖怪。胜出方定为「在师父眼中的位置」（status），这是推断。

   处置

   转写为他人的过错：他把悟空的打杀解释成悟空对师父的欺骗（「障眼法掩师父的眼目」），于是「不维护同门」在说法上变成了「替师父揭穿」。

   处置前提

   有一个能把对方行为说成欺骗的现成解释，而且裁决者（唐僧）自己无法核实、倾向采信。

   证据

   o-11

处置签名

在不同的取舍里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处理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用上。

1. sig-1置信 0.50

   用一个可以交代的说法，替换落败价值的实际要求：编好细节完整的汇报，把他人的行为改写成欺骗，说法被否定就立刻换下一个。落败的价值从不被公开放弃，只是被一个说法顶替。

   触发条件

   落败价值的要求会被一个具体的听者（师父、悟空）检验或追问，他必须当面给出交代时。

   例证

   v-3 v-4 v-5

2. sig-2置信 0.50

   绕到权威或团体看不见的地方去兑现胜出的价值，当面不表态反对：走后门、躲进草里、藏在身上。

   触发条件

   落败价值由一个在场的权威或团体代表，同时存在它看不见的通道时。如果裁决已经落定、无处可绕（如 v8），他改为当面用问句提出异议。

   例证

   v-2 v-5 v-7

3. sig-3置信 0.45

   预先宣布落败义务所服务的目标会失败或已经失败（「只怕取不成经」「与师父买个寿器送终」），这样放弃这项义务在说法上就成了顺应结局，而不是他的选择。

   触发条件

   落败的义务指向一个结果未定的共同目标（取经、救师父），而他当着别人的面说出退出或保留退路的打算时。

   例证

   v-1 v-6

内核

所有处置都在保护的那个状态。每条都写明什么观察会推翻它：推翻不了的内核就是散文。

1. core-1置信 0.50

   他始终为自己维持一个取经团体之外、不随取经成败而消失的落脚处，比如高老庄的女婿位置、新的招婿人家、身上的私藏银两；同时让保有它在说法上显得是在为失败做准备，或是在填补别人留下的空位，而不是背离取经。

   推翻它的观察

   后续材料中出现以下任一情况，这条即被推翻：他明明能不被人知道地保留或新得一个团体之外的落脚处（再次被招婿、可以私存财物），却主动放弃，或公开交给团体，而且不附带「取不成经时」之类的条件；或者团体遭重大挫败、高老庄这条退路现成可用时，他第一个提出营救，而不是散伙。

   所据排序

   v-1 v-2 v-6 v-7

言行差

讲理由时援引的价值，和实际赢的价值，不是同一批。

说出口的理由

关怀、忠诚、真相、本分、公平

实际胜出的价值

自保×3、自主×2、名声×1、本分×1、公平×1

实际胜出但从不点名

自保、自主、名声

说过却从没赢过

关怀、忠诚、真相

事后叙述方式

他在作出决定的当下，就把选择说成照顾他人、对家人的义务或顺应结局：提议散伙，说成「与师父买个寿器送终」和「回高老庄看浑家」；留退路，说成「只怕我们取不成经时」；背着师父应承婚事，说成「既是他们不肯呵，招了我罢」，即填补别人拒绝留下的空位；指控同门，说成替师父揭穿障眼法。说起自己被贬，他承认了行为，同时附上情境因素（「只因带酒」）。材料中没有他事后回顾一个决定的长篇自述，以上全是决定当下的说法。

矛盾与未解

1. x-1◇ 边界未明

   在高老庄，高太公说他「勤谨，耕田耙地不用牛具」；平顶山巡山时，他走几里路就钻进草里睡觉。两种投入程度可能取决于为谁干活（自家家业还是被分派的任务），但材料不足以确认这个解释。

2. x-2◇ 边界未明

   他对唐僧自称受了戒行、「一直在等取经人」，同时却在高老庄做上门女婿过日子。材料没有解释这两者的关系；它们与核心内核（等取经的同时维持团体外落脚处）相符，但也可以有别的解释。

3. x-3◇ 边界未明

   第27回他向唐僧说悟空使障眼法，材料没有记录动机，也没说他是否知道那是妖怪变化。v3 的胜出价值完全是推断。

4. x-4◇ 边界未明

   第40回的散伙提议是否实施，材料没有记录；第100回他最终随团完成取经并受封。他屡次提出退出、最终却走完全程，两者之间的关系材料没有交代，这限制了 c-1 和核心内核的预测力：它们预测的是「保留退路」，不是「使用退路」。

5. x-5◇ 边界未明

   第100回他质问封赏，如来解释之后他接受与否，材料没有记录。v8 和「长期投入得不到回应」情境的后半段缺乏依据。

6. x-6◇ 边界未明

   他两次把「浑家」当作去处（o-7、o-17），但材料中他对翠兰唯一的具体行为是「关在后宅」，高太公还请法师赶他。他挂念的是这个人，还是女婿位置所提供的落脚处，无法分辨。

7. x-7◇ 边界未明

   第31回他在白龙马劝说下去请悟空救师父，属于在师父遇险时执行营救；第40回他在师父被摄后提议散伙。两回的条件不同（是否有人给出具体路径、他是否需要正面迎敌），材料不足以把这一差异确认为 v6 的翻转条件，所以 flipsWhen 留空。

8. x-8◇ 边界未明

   信息缺口：被揭穿后（o-16 之后）、自己主导的事落空后（o-9 之后）的反应都没有记录；天庭前史只有他本人的一次自述；材料是14回摘录，取经途中大量回目没有收录，所选回目可能偏向某一类情节。

证据链

档案里的每个编号都落在这里的某一条上。

1. o-1第8回：观音在福陵山遇见他，他自述：「我本是天河里天蓬元帅。只因带酒戏弄嫦娥，玉帝把我打了二千锤，贬下尘凡。」投胎时错投在母猪胎里。
2. o-2第8回：他在云栈洞吃人度日。观音劝他皈依、等取经人，给他起法名悟能；他答应从此持斋，断了五荤三厌。
3. o-3第18回：他变成一个黑胖汉子，到高老庄给高太公做了上门女婿，娶了三女儿翠兰。高太公说他刚来时勤谨，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不用刀杖。
4. o-4第18回：高太公说他食肠大，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
5. o-5第18回：后来他的嘴脸露了出来，把翠兰关在后宅，高太公请法师来赶他。
6. o-6第19回：悟空把他降了。他见了唐僧就拜，说自己受了观音戒行，一直在等取经人。唐僧给他起了个别名，叫八戒。
7. o-7第19回：临走他对高太公说：「丈人啊，你还好生看待我浑家：只怕我们取不成经时，好来还俗，照旧与你做女婿过活。」
8. o-8第23回：一位寡妇带三个女儿要招婿，唐僧不肯。他背着师父去后门找那妇人，说：「娘，既是他们不肯呵，招了我罢。」
9. o-9第23回：他夜里被骗去撞天婚，女婿没当成，被绳子绑在树上吊了一夜。这家原是黎山老母与三位菩萨变化来试他们的。
10. o-10第24回：五庄观里悟空偷来三个人参果，师兄弟一人一个。他拿过来张口就囫囵吞下，吃完问两个师兄弟吃的是什么味道，说自己不知道有核没核，又撺掇悟空再去偷一个。
11. o-11第27回：白骨精三次变化，悟空三次把她打死。他在旁边对唐僧说，猴子是怕师父念咒，故意使个障眼法掩师父的眼目。唐僧因此念了紧箍儿咒，写贬书把悟空赶走。
12. o-12第31回：唐僧被黄袍怪变成老虎，白龙马劝他去花果山请悟空。
13. o-13第31回：到了花果山，他先说是师父想念悟空；悟空不信，他又说妖怪骂了悟空，用激将法把悟空激了回来。
14. o-14第32回：在平顶山，悟空派他去巡山。他走了几里路，钻进草里睡了一觉。
15. o-15第32回：醒来后他想好一套谎话，把路边三块石头当成师父和师兄弟，一遍一遍地练：师父问什么山，就说石头山；问什么洞，就说石头洞；问什么门，就说「钉钉的铁叶门」。
16. o-16第32回：悟空变作虫子跟在他耳朵后，把他练的话全听见了。
17. o-17第40回：红孩儿把唐僧摄走以后，他提议散伙，分了行李：沙僧回流沙河，他回高老庄看浑家，「把白马卖了，与师父买个寿器送终」。
18. o-18第53回：他和唐僧口渴，喝了子母河的水，两人都怀了胎，肚子疼。悟空去解阳山取来落胎泉水，才化掉了。
19. o-19第72回：盘丝洞七个蜘蛛精在濯垢泉洗澡，他变成一条鲇鱼，在女子们的腿裆里钻来钻去。
20. o-20第72回：随后他被蜘蛛精吐丝缠住，跌得头昏眼花。
21. o-21第76回：在狮驼岭被妖精拿住，泡在水池里。悟空变作勾死人，假装来勾他的魂；他求饶，说愿出盘缠，说自己攒了些私房银子，藏在左耳朵眼里。悟空把银子掏走了。
22. o-22第100回：取经回来，唐僧、悟空成佛，他被封为净坛使者。他嚷道：「他们都成佛，如何把我做个净坛使者？」
23. o-23第100回：如来答：「因汝口壮身慵，食肠宽大。盖天下四大部洲，瞻仰吾教者甚多，凡诸佛事，教汝净坛，乃是个有受用的品级，如何不好！」材料没有记录他听完之后的反应。